她们一头冲进了人群密集的大厅。阳光从玻璃穹顶洒下来,照在花花绿绿的展板上,照在其他同学的笑脸上。小玲大口大口地喘气,弯着腰,两只手撑着膝盖。小丽蹲在地上,浑身发抖,说不出话。
等喘匀了气,小玲慢慢回头——走廊里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只有那盏昏黄的灯还亮着,地面上的圆光还在,像一只没有瞳孔的眼睛。
小玲在人群中找到了小刚。他站在博物馆大门口,不肯再进去半步,一只手攥着门把手,随时准备往外跑。
小玲走过去,红着脸说了句“对不起”。
小刚倒没计较,只是压低声音告诉她:“我就是在那边的房间里看到的。那房间像是个仓库,门半开着,我好奇才进去的。里面全是旧箱子,木头的,有的裂了缝,里面黑乎乎的。我打开的那个——里面就是那套衣服。叠得整整齐齐的,可上面有血,领口、袖口都有,干了的,暗红暗红的。我吓坏了,把箱子盖上就跑。跑出门,回头一看,箱子盖儿自己掀开了,他从里面站起来了,然后跳出了门,往你们那个方向去了。我就赶紧跑来告诉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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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玲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不知道该问什么。小刚也不说话了。三个人站在博物馆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游客,谁也没再提那个东西。
小玲后来再也没有去过那家博物馆。她不知道那个穿着清朝官服的僵尸是从哪里来的,后来去了哪里。班上别的同学都说她和小刚合起伙来编故事,只有小丽一声不吭。小玲知道,小丽也看见了。
河边的小魂
阿力七岁那年秋天,和几个小伙伴在村边的小溪里玩水。
溪水是从山上流下来的泉水,清得能看见底下每一颗鹅卵石,太阳照上去,石头泛着亮晶晶的光。水很浅,只到孩子的腰,最深的地方也淹不过胸口。村里的大人从来不管孩子去那儿玩,因为实在是淹不死人。
那天下午,太阳偏西了,光线变成金黄色的,把溪水染得暖暖的。可水已经凉了,毕竟是秋天,脚踩下去,一股凉意顺着小腿往上爬。几个小伙伴都不肯下水,只在岸边捡石子打水漂。阿力不一样,他看见浅滩的石缝里有一条鱼,食指长,黑背白肚,尾巴一摆一摆的。
他不声不响地脱了裤子,蹚进了水里。
水凉得他龇了下牙,可他还是弯着腰,两只手伸进水里,一步一步地往那条鱼的方向摸。鱼很精,他一靠近,鱼就嗖地钻进石头底下。阿力不急,他知道鱼还会出来。
其他的小伙伴玩着玩着就跑远了,打水漂打到了下游去。溪水里只剩阿力一个人。
他摸得正入神,弯着腰,眼睛盯着水面,忽然眼角瞥见一个东西从岸边的草丛里窜出来,快得惊人,“嗖”的一下从他面前掠过,带起一阵风。阿力直起腰,只来得及看见一道白色的影子。他以为是野兔,可那影子又折了回来,从反方向又窜了过去。
这次他看清楚了——那是一个光着身子的小孩,白白的一团,没有穿衣服。速度极快,像摩托车一样在他眼前飞驰。阿力揉了揉眼睛,第三趟、第四趟、第五趟,那白花花的身影来来回回,速度快得让人眼花。
第六趟的时候,阿力终于看清了那张脸——那是他邻居家的发小,小伟。小伟跟他同岁,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一起下河摸鱼,一起上树掏鸟窝,好得跟亲兄弟似的。
可小伟怎么光着屁股跑这么快?这天虽然不算太冷,可水已经凉了,岸上的草都开始枯黄了,他不穿衣服,不冷吗?而且他跑得也太快了,快得不像是人。
阿力喊了两声,那身影没有停,又跑了两趟,然后像一缕烟一样,消失在岸边的杂草里。草丛晃动了几下,就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