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花眼了……”林溪小声地对自己说,声音发虚。她听说过刚睡醒的时候会有幻觉,叫“睡前幻觉”还是什么来着,尤其是被雷声吓醒的时候,脑子还没完全醒过来,看到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正常。她深吸了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脸,重新躺下了。可她翻来覆去再也睡不着了,总觉得东边那个角落里有什么东西在盯着她看。
她没把这件事跟任何人说。太丢人了,刚上高一就疑神疑鬼的,舍友们不得笑话死她。她告诉自己,那就是个幻觉,过去了就过去了。
可不到一个星期,那个男人又来了。
那天同样是下午,同样没课。外面没有下雨,天阴沉沉的,风把走廊里的窗户吹得哐当哐当响。林溪照例睡午觉——她有个雷打不动的习惯,下午两点到三点必须眯一会儿,不然整个晚上都像丢了魂似的。舍友们都知道她的毛病,该出去的出去,该戴耳机的戴耳机,没人吵她。
她睡得很沉,几乎是一沾枕头就着了。可睡了不到十分钟,她忽然从深度睡眠中猛地弹了出来,像是被人从水里一把拎起来的那种感觉。她睁开眼,想翻身,想坐起来——可她的身体完全不听使唤了。
胳膊动不了,腿动不了,连手指头都弯不了。她整个人像被浇在了水泥里,从脖子到脚趾,没有一处能动。她张了张嘴想喊,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一丝声音都挤不出来。她的眼睛倒是能睁开,眼珠也能转,可除此之外,她就是一个被钉在床板上的活人标本。
林溪的心猛地缩紧了。她听说过“鬼压床”,班里有个女生上学期就经历过,说的时候还嘻嘻哈哈的,大家都没当回事。可现在轮到她自己了,她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不是害怕,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恐惧,因为你的身体不是你自己的了,你被困在一个不能动的壳子里,而你醒着,你清清楚楚地知道你醒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就在她拼命地和自己的身体较劲的时候,那个男人出现了。
他就站在她的床边,离她不到一米远。这次她看清了他的脸——或者说,她看清了那张脸上不应该存在的所有细节。他的皮肤白得不正常,不是亚洲人那种黄白,是像被漂白水泡过的白,白得发灰,白得像一张放了太久的纸。两个眼窝深深地塌陷进去,眼圈发黑,不是熬夜那种黑,是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掏空了的黑。满脸的胡茬,乱糟糟的,嘴唇干裂,嘴角往下耷拉着。他的眼睛是睁着的,可眼球上像蒙了一层灰,没有光泽,没有焦点,就那么直愣愣地、空洞洞地盯着林溪的方向。
林溪想尖叫。她想闭上眼睛不看那张脸。可她的眼皮也动不了了,只能眼睁睁地和那个男人对视。
然后,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压在了她的腿上。
那东西不大,大概十来斤的样子,像一只肥猫的重量。它先压在她的左小腿上,然后慢慢地、一节一节地往上挪。林溪拼命地低下头去看——她看见了。
那是一个小孩。
两三岁的样子,全身上下是半透明的,像一块被打磨过的毛玻璃,身体里隐隐约约透出一层淡白色的光。小孩光着身子,没有穿任何衣服,皮肤上没有任何纹理,光滑得像一个还没上色的泥坯。看不出是男是女,脸上没有表情,眼睛是两个浅浅的凹坑,嘴巴微微张着,像一条搁浅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