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上海的旧事

“什么女人?”

“绿青色的脸,”母亲闭了一下眼睛,好像在回忆,又好像那画面就在眼前,“不是那种画上去的绿,是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那种,青的,紫的,像是死了很久。脸上凸着青筋,一根一根的,从额头一直爬到下巴。穿着一件大红色的旗袍,红得像血,领口的盘扣是金色的。手里拿着一把粉色的扇子,扇面上绣着花,对着我慢慢扇。她看着我笑,嘴咧得很开,可牙齿是黑的。”

父亲握着母亲的手,手心全是汗。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一看就知道,那不是人。”母亲说,“那家馆子,我以后再也不会去了。”

父亲后来花重金从外地请了一位师傅来家里,把母亲的情况仔仔细细说了。师傅在屋里做了三天法事,临走时给母亲戴上一串黑曜石手串,又叮嘱她:“晚上过了十点不要照镜子,路边烧纸不要看。”从那以后,母亲再没撞见过那些东西。

可是母亲身上发生的事,并没有就此结束。

奶奶去世刚满一年那年,忌日前一天,一家人回到爷爷家准备第二天的祭拜。爷爷家在老城厢一条窄巷子里,青砖墙,木楼梯,踩上去吱吱呀呀地响。按照家里的习惯,忌日前一天晚上要把遗像和牌位摆出来,供上一只空碗,等第二天早上再摆上饭菜。那天晚上,一家人吃过饭,打了会儿牌,十点多就各自睡下了。爷爷睡一楼,父母睡二楼,我睡他们隔壁。

半夜里,我被一阵声音吵醒了。是母亲在隔壁说话,声音很急。我竖起耳朵听,听见她喊父亲的名字:“你起来,快起来。”然后是悉悉索索穿衣服的声音,接着是脚步声,踩着木楼梯下去了。

我悄悄爬起来,把门拉开一条缝。走廊里黑着灯,只有楼下堂屋透上来一点昏黄的光。我趴在门缝里往外看,看见母亲和父亲一前一后下了楼。母亲穿着一件白底碎花的睡衣,头发披散着,走在前面。父亲跟在后面,披着外套,脚上趿拉着拖鞋。

他们进了堂屋。堂屋的供桌上点着一支白蜡烛,蜡烛已经烧了大半,烛泪淌下来,在烛台上凝成一朵一朵的。奶奶的遗像摆在正中间,黑白的,她生前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