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说是癔症,让回去观察,找找是不是冲撞了什么东西。
那阵子小青表面上跟着着急,跟着跑医院,心里头其实暗爽——叫你欺负我,这下知道厉害了吧。
可没过多久,她就不这么想了。
因为婆婆越来越吓人了。
不到一个月,那老太太跟变了个人似的。原来多讲究的人,天天打扮得跟阔太太似的,现在头发乱成草,衣服皱巴巴,脸上脏兮兮,眼神直勾勾的,白天黑夜嘴里都嘟囔个不停。有时候半夜忽然唱歌——东北二人转的调子,扯着嗓子嚎,嚎得整栋楼都听得见。那调子怪得很,词儿一个字听不懂,可听着就让人后背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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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青看着婆婆那个样子,心里开始发毛。
她去找那个高人,说我不弄了,你收回去吧。
高人听了,笑了,还是那口黄牙:“小姑娘,你当这是点外卖呢,想退就退?请神容易送神难。当初是你求我帮你,我从东北那边儿请了帮兵过来,费了老鼻子劲儿。现在想送走?也行,拿十倍的钱来。”
小青傻了。
她哪有那么多钱?
回去之后,事儿越闹越大。
那天晚上吃饭,小青她老公做了几个菜,一家人围桌坐着。婆婆这几天稍微消停点儿,能正常吃饭了。小青还松了口气,心想这事儿是不是快过去了。
吃着吃着,婆婆忽然放下筷子。
小青抬头看她,就见她直愣愣盯着桌上的菜,嘴里开始嘀嘀咕咕。嘀咕了几句,忽然站起来——站得笔直,眼睛翻白,嘴角往一边儿咧。
然后她拿起自己的碗,拿起筷子,当当当,当当当,敲上了。
一边敲,一边唱。
是那种东北民谣的调子,可词儿一个字都听不懂,就跟舌头捋不直似的,呜噜呜噜的。她唱几句,嘿嘿笑两声,笑完了接着唱。眼神空洞洞的,可嘴角咧得老高,那笑根本不是人的笑。
小青她老公上去扶她:“妈,妈你咋了?”
婆婆一把推开他。那力气大得邪乎,一米七几的大小伙子,被她推得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倒。
折腾到十点多,婆婆总算安静下来,躺床上睡着了。小两口累得话都不想说,关灯睡了。
睡到半夜两点多,小青她老公不放心,想去看看他妈。
他轻轻推开婆婆房门,往里迈了一步。
然后他——嗷的一声。
那嗓子,小青说她在梦里都听见了,就跟被人捅了一刀似的,喊得整栋楼都能听见。她吓得从床上跳起来,鞋都没穿就往外跑。
刚跑到客厅,忽然一股大力迎面撞过来。
她说不上来那是什么——不是风,不是人,就是一股力气,呼的一下从婆婆房里冲出来,直直朝她扑过来。她下意识往旁边躲,眼角余光瞥见一个影子。
黄色的。
有一米来高,到她腰的位置。像个人形,又不完全像——佝偻着,缩着,一晃就过去了。她没看清脸,就看见一团黄呼呼的影子,嗖的一下从她身边窜过去,朝阳台那边冲过去,然后——没了。
她愣在那儿,浑身汗唰地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