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志远把那三个人接出来,再也没回去过。
那套别墅就这么废了。他想过卖房,可这闹鬼的事在圈子里传开了,没人敢接。那个卖柜子的老板也人间蒸发了,据说做完他那单生意就回了老家,再没露过面。
后来有个朋友给他介绍了一个老教授。说是考古的,对古玩和民间方术都有研究。
老教授听完他的事,说先去看看那个柜子。
他们又回到那栋别墅。大白天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屋里亮堂堂的,可陈志远站在卧室门口,腿还是发软。老教授围着柜子转了几圈,仔细看了半晌,说:“你这柜子,是假的。”
他说木料是老料,但做工是新工,只有表面几块板子是紫檀,里头掺了不少黑酸枝。这是拿老料新做的,让人骗了。
陈志远不在乎真假,只想知道怎么把这东西弄走。老教授摆摆手,让他搭把手,把柜子挪开一点。他想看看柜子背面有没有什么蹊跷。
两人费了好大劲才把柜子挪开一条缝。老教授趴在地上,打着手电往柜子底下照。
照了几秒,他忽然不说话了。
陈志远凑过去,看见柜子底部刻着几个字。不是现代的字体,像是刻在墓碑上的那种老字,笔画深,力道足,歪歪扭扭的,看着像符咒,又像祭文。老教授趴在那儿看了很久,慢慢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你这柜子,”他说,“是拿棺材板做的。”
陈志远愣住了。
老教授指着柜子底部那些字:“这是祭文。刻在棺材底部的祭文。这柜子是用一整口棺材改的,紫檀的棺材,埋过死人的。不知道哪个缺德的刨了人家的坟,把棺材板拆了,做成了这个柜子。你看这字,这是给死者祈福的,这是死者名字,这是下葬的日期……”
陈志远站在原地,后背一阵发凉。他想起了柜子里那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想起了那双贴在门缝上的眼睛,想起了那张从门缝里往外挤的脸,想起了保安说的那个没有五官的女人。
那是棺材的主人。她一直在柜子里。她从来没离开过。
老教授后来做了场法事,把柜子拉走烧了。具体怎么弄的,陈志远没细说,只是那栋别墅后来卖掉了,赔了不少钱。
他说,从那以后,他再也没买过任何老家具。每次路过古玩店,看见那些旧柜子、旧箱子,他就会想起那条黑漆漆的门缝,想起那只贴在缝上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