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编号217的冰柜前,拉开把手。
抽屉缓缓滑出,冷雾从缝隙里涌出来,在地面翻滚。尸体裹在白布里,露出半张脸。林楠伸手,准备把白布掀开——
就在她手指碰到白布的那一刻,尸体的眼睛,睁开了。
不是慢慢睁开,是“唰”地一下,眼皮猛地掀开,眼球直接对上她的眼睛。
那只眼球浑浊、灰白,瞳孔散大,但那一瞬间,林楠分明觉得那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是活的东西,在看着她。
她往后连退三步,后背撞在墙上,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她记得清清楚楚,尸体送进来时是闭着眼的。冻了十多天的人,眼皮怎么可能自己睁开?冻鱼都知道,冻硬了连尾巴都掰不动,眼皮怎么会动?
父母没注意到她的异常,扑上来嚎啕大哭。林楠站在一旁,脑子里一片空白。冷气还在往外涌,那具尸体的眼睛还是睁着的,就那么直直地盯着天花板,盯着她。
那天晚上回家,林楠心里七上八下。睡前她喝了一大杯红酒,想让自己睡踏实。她怕这女孩来找她。
怕什么来什么。
夜里,她做梦了。
梦里她站在一所大学门口,路灯昏黄,校园里空无一人。那女孩就站在不远处,穿着平时的衣服,漂漂亮亮的,不像尸体的样子。她冲林楠招手,林楠不受控制地走过去。
两人像熟人一样聊起来。女孩说她在哪个专业上学,喜欢吃什么,爱听什么歌。说着说着,她哭了。
“你救救我,我不想死。”
林楠在梦里说话还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性子:“大姐,你都死透了,我给你验的尸,膛都开了,你现在让我救你?”
女孩哭得更厉害了,抽抽搭搭地说出了实情。
她说她在校外交了个男朋友,年龄不大,特别有钱。两人处了一年多,感情很好。后来她发现那男的早就结婚了,只是长得年轻,根本看不出来。她接受不了,两人开始吵架。她气头上拍了些两人的照片,威胁他不离婚就把照片发给他老婆。
“那天晚上,”女孩的声音变得颤抖,“他开车把我拉到一处偏僻地方,说是要好好谈谈。我信了。车停在一片荒地边上,周围什么都没有,只有枯草和石头。他让我下车,我一下车,他就从后面掏出绳子,勒住我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