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一直在我身上,哪儿也没去。”父亲也觉得事情邪门,两人站在五斗柜旁,对着那部沉默的座机和父亲手里安静的手机,面面相觑,又困惑又隐隐感到一阵寒意。
“是不是有人用那种……叫什么来着,改号软件?”我插嘴道,那会儿刚听说有这种新奇玩意。
“谁知道呢……可大晚上的,弄这一出吓唬人,图什么?”父亲皱着眉头,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他们俩对着电话纠结、试图找出一个合理推测的时候——
“叮铃铃——!!!”
刺耳的电话铃声再次毫无征兆地炸响!在已经弥漫开不安气氛的客厅里,这声音显得格外惊心动魄。
母亲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往后缩了一步,父亲也猛地一颤。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部红色的座机。
来电显示屏上,那串熟悉的、属于父亲手机的数字,又一次固执地跳动着。
没人敢去接。
父亲紧紧攥着自己的手机,眼睛死死盯着它的屏幕。手机安安静静,屏幕漆黑,没有任何呼出的迹象。可另一边,代表他自己号码的来电,正在客厅里持续地嘶鸣着。
那晚,我记得那部座机反复响了三四次。每一次,屏幕上都是父亲那个熟悉的号码。每一次,铃声都在挑战着全家人的神经。我们围坐在客厅,电视早已关掉,死一般的寂静被一次次突兀的铃声撕裂。父亲就那样一直坐在椅子上,手里握着自己那部毫无动静的手机,脸上的表情混杂着荒谬、愤怒,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越来越浓的惊惧。
他反复看着自己安静的手机,又看看那部不断被“自己”呼叫的座机,仿佛被困在了一个无法理解的悖论里。那个秋夜,未知的恐惧并非来自窗外漆黑的夜空,而是以一种最日常、最现代的方式,通过一根电话线,悄然侵入了我们这个普通家庭的客厅,留下一个冰冷而又无解的谜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