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莉说她当时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又像是被一种诡异的好奇心驱使,非但没有立刻逃跑,反而侧着身子,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两小步,从沙发侧面望过去。
“她穿着一身……粉色的旗袍!”小莉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不是我们饭店服务员穿的那种改良旗袍,是真正的老式旗袍,料子看着很挺括,上面有手工绣的复杂花纹,那种款式和精致程度,现在根本没人日常穿,就算有,也贵得吓人……她就那么静静地躺着,好像睡得很熟,根本没发现我。”
“然后……然后我就看到了她的脸和胳膊……”小莉说到这里,几乎要瘫软下去,全靠抓着老板的围裙才站稳,“她脸上、脖子上、露出来的胳膊上……全都糊着一层厚厚的白灰!像……像刚从石灰窑里爬出来,或者……或者被人用粉墙的腻子粉整个抹了一遍!连头发丝里、眉毛上都是那种灰白色的粉末!看不清具体五官,只有个模糊的人形轮廓,但那身旗袍和丝袜高跟鞋又那么清楚……”
极致的恐惧终于冲垮了好奇心,小莉尖叫一声,扭头就冲出了储物间,一路狂奔到一楼大堂。她想找前台值班的同事,可偏偏那时前台没人。巨大的惊恐和孤立无援让她彻底崩溃,想都没想就冲出饭店大门,看到不远处大排档的灯光和人影,如同看到了救命稻草,这才不顾一切地跑了过来。
她讲述的时候,我们这桌人都屏息听着,烧烤也忘了吃。凉飕飕的夜风吹过,配上她绘声绘色的描述,几个人后脊梁都冒起了寒气。我本身就对这类奇闻异事特别感兴趣,见状便站起身,凑过去搭话,又把关键细节问了一遍。小莉虽然惊魂未定,但对我重复的询问,回答得前后一致,细节丝毫不差,不像是临时编造的。这下,连我这点猎奇的心思都被惊悚感压了下去,哪还有心思跟人家姑娘套近乎。
我们劝她先坐下吃点东西压压惊,她只是摇头,眼睛死死盯着饭店门口。过了一会儿,看到有穿制服的人从饭店里出来张望,她像见到亲人,也顾不上跟我们道别,立刻小跑着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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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起,我就对这银都饭店留了心。没事就跟本地朋友、尤其是年纪大些的打听:“哎,听说银都饭店那边,以前出过什么邪门事儿没?”
这种打听就像撒网,起初没什么收获,直到大约半年后,一次朋友聚会上,大家喝得微醺,话题天南地北,不知怎么又聊起了各地的怪谈。我便把半年前大排档听来的事,当作一个新鲜的本地奇闻讲了出来。
没想到,我刚讲完,桌上一个不太熟、朋友带来的朋友(姑且叫他老陈),放下酒杯,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对我说:“嘿,巧了!你说的这事,我信!因为我外地来的朋友,就在银都饭店撞见过差不多的!”
我们立刻来了精神,催他细说。老陈点起一支烟,回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