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的门,被从里面缓缓推开了。
客厅里比卧室要亮一些,墙角有一盏小夜灯幽幽地亮着,鱼缸里的氧气泵带着微光,水声潺潺。借着这点光,他终于看清了从房间里走出来的“人”。
那确实是个男人,微胖,矮壮,身上穿着一件……雨衣。
一件极其扎眼的雨衣:底色是那种惨淡的白色,上面印满了密密麻麻的、樱桃大小的鲜红色圆点。雨衣的帽檐拉得很低,几乎遮住了上半张脸,在鼻梁上方投下浓重的阴影,看不清眼睛。但能清楚地看到,他下巴和嘴唇周围留着青黑色的、颇为浓密的胡茬。
一个矮壮粗犷、满脸胡茬的中年男人,深更半夜,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别人家卧室,身上却穿着一件风格如此突兀、甚至有些滑稽幼稚的白底红点雨衣!这强烈的、违背常理的怪异感,比单纯的“闯入者”更让人头皮发麻,直击心底最深处的恐惧。
他是怎么进来的?门窗都关好了啊!难道他一直就在屋里?
这诡异的画面彻底击垮了少年仅存的勇气。家?安全?什么都顾不上了!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字:跑!
他猛地转身,扑向自家的大门,哆哆嗦嗦地拧开门锁,拉开门,像颗炮弹一样冲了出去,连门都顾不上关。空荡的楼道里回响着他慌乱的脚步声和失控的哭喊:
“救命啊!有鬼!救命!陈伯!李婶!救命啊!”
老式筒子楼的楼道拢音效果极好,他这几嗓子在深夜如同炸雷。很快,几户邻居家的灯陆续亮起,门被打开,探出睡眼惺忪又带着惊疑的脸。都是住了几十年的老街坊,彼此熟稔。
“小林?咋回事?大半夜的喊啥?”住对门的陈伯披着外套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