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小叔心有余悸地跟我们讲了那晚的经过:
“那天晚上,我估摸着是凌晨一两点钟那会儿,正睡得沉,忽然就被外头的说话声给吵醒了。”
“我当时第一个激灵就醒了,心里还纳闷:这荒郊野地、深更半夜的,哪儿来的人说话?谁吃饱了撑的,大半夜跑到这坟地边上来唠嗑?就算……就算真有人想干啥见不得光的事儿,也没必要非挑这地方吧?”
“我反应快,到底是受过训练的,没弄出动静,悄没声地就把床边那盏烧煤油的马灯给拧灭了。一开始我还以为是来了偷庄稼的贼,可冷静一想,不对啊,村里人都熟面孔,谁至于来偷这点玉米?这么一想,我脑子里‘咯噔’一下,猛地记起来——窝棚前头不远,可就是那片老坟地!”
“这念头一冒出来,我浑身的汗毛好像都立起来了。我屏住呼吸,竖起耳朵,仔细去听外头的对话。这一听,差点没把我魂儿给吓飞了!”
小叔说到这儿,脸色都有些发白,喝了口水才继续:
“外头那声音,飘飘忽忽的,听不真切具体方位,但对话内容却能依稀分辨。一个声音比较粗沉,像个老头;另一个声音尖细些,但也绝不是女人,听着也别扭。”
“就听那粗声音抱怨说:‘这咋回事儿啊?哪来的水?把我屋里头都洇湿了,潮乎乎的,真不舒坦。谁干的这是?’”
“那细声音接着话茬:‘可不是嘛!我这屋里也潮了。地皮都湿漉漉的。咱们在这儿安安生生住了这些年头,这浇地的怎么也不留点神?’”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竟是在抱怨浇地的水,渗下去,弄湿了他们的‘房子’!”
小叔说到这里,声音都有些干涩:“我当时啊,全身的白毛汗‘唰’一下就出来了,拳头捏得死紧,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坏了!这哪是什么贼?这分明是……是埋在底下那些‘老邻居’在说话!抱怨我们浇地,水渗到坟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