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潘家园旧事

机会来了。

我像做贼一样溜出房间,先到客厅窗边张望,院子里静悄悄的,邻居似乎也不在家。我心跳得厉害,回身把客厅窗帘都拉上,制造一种昏暗密闭的安全感,然后蹑手蹑脚进了父母的卧室。

床底下,那个牛皮纸箱就在角落里。我把它拖出来,掂了掂,分量不重,里面东西应该很轻。我深吸一口气,解开了捆扎的绳子,掀开了纸盖——

小主,

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瞬间冲进鼻腔。那味道很复杂,混合着一种陈年土腥气、淡淡的霉腐味,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类似旧时胭脂水粉却又变了质的甜腻。

而箱子里面的东西,让我瞬间呆住。

那是一套戏服。不,更准确地说,是一套看似戏服的殓装。

最上面是一个女子的头冠,虽然陈旧蒙尘,但能看出昔日的精巧。上面缀着些暗淡的珠翠和点绸花卉,只是金属部分泛着黑,绸缎失了光彩。头冠下面,是一件叠放着的女衣,颜色是那种洗褪了的红,夹杂着大片的、深褐色的污渍。衣服的织锦面料有些地方已经糟朽,绣纹模糊。所有东西都透着一股浓烈的“旧”气,不是传承有序的古雅,而是那种被埋藏、被遗忘、带着阴湿土壤气息的“旧”。

一个念头冰碴子一样滑进我的脑子:这不像戏班子里的行头,这更像……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

我头皮一炸,手忙脚乱地把纸箱盖上,飞快地推回床底,仿佛那箱子里盘着一条毒蛇。我逃回自己房间,坐在床上,只觉得浑身发冷,牙齿都在轻轻打颤。我真后悔,干嘛要手贱去看!爹不让碰,肯定有不让碰的道理。

正心神不宁地瞎想,院子里传来脚步声,爹回来了。他进门见我脸色不对,劈头就问:“你是不是动我床底下那东西了?”

我慌忙否认:“没……没有!爸,我肚子有点不舒服。”

爹将信将疑地瞥了我一眼,没再追问,手里提着一包猪头肉、一包炸花生米,还有一瓶酒。这让我有些意外,爹平时过日子节俭,只有逢年过节或特别高兴时才会这么“奢侈”。我因为心虚,也没敢多问。

晚饭时,爹喝着酒,话明显多了起来,脸上泛着红光,开始畅想未来:“儿子,等着吧,咱家好日子快来了!过不了多久,咱就把这平房卖了,换楼房住!你爹我这次啊,算是摸着门道了……”

我知道,这一切的转变,肯定跟床底下那箱“东西”有关。那晚,我满脑子都是那套诡异的衣服,很晚才迷迷糊糊睡着。

然而,我家出大事了。

大概睡到后半夜,我被母亲一声凄厉的尖叫惊醒!那声音充满了极致的恐惧,是从客厅传来的。我一个激灵爬起来,披上衣服就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