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方通报的大喇叭正循环:“初步判断系百年一遇暴雨导致老旧管网坍塌……”
“老旧?”陈默冷笑一声,操纵挖机臂架缓缓升起。
苏晴烟知道他要做什么,迅速调整热成像仪参数。
当红外扫描画面出现在驾驶舱屏幕上时,两人同时凑近——塌陷边缘的混凝土包封层断裂面泛着刺目的亮红,那是新断裂才会有的热反应;裸露的钢筋截面呈现银灰色,没有半点锈蚀痕迹。
“建成不到八个月。”陈默的声音压得很低,“暴雨只是导火索。”
当夜,雨势未减。
陈默裹着防水服蹲在塌陷区边坡,苏晴烟举着应急灯为他照亮。
便携式取样钻的轰鸣被雨声稀释,岩芯管钻进混凝土层时,他的虎口震得发麻。
“出来了。”苏晴烟接住滴着泥浆的芯样,塑料盒里的圆柱状混凝土还带着地下的潮气。
驾驶舱成了临时实验室。
陈默架起小型压力机,苏晴烟举着放大镜记录芯样纹路。
当压力表指针停在18MPa时,两人都沉默了。
“设计要求C40,实际C18。”陈默用钢针挑开混凝土碎屑,露出里面细如铁丝的钢筋,“连设计配筋率的一半都不到。”
苏晴烟的相机在这时发出提示音。
她整理白天拍的现场影像,放大施工围挡上的广告图时,屏幕突然定格——右下角有张模糊的监理签字表,“赵XX”三个字的弯钩异常锐利,和她在老工业城资料室见过的造假签名如出一辙。
“老周医生。”她抓起手机翻出通讯录,“他是笔迹鉴定专家,当年帮过省厅的忙。”
凌晨三点,匿名举报邮件带着加密压缩包发送成功时,苏晴烟的手指在键盘上顿了顿。
陈默从背后环住她,下巴抵着她发顶:“别怕,我们不是一个人。”
次日清晨的雨声里,驾驶舱的门被敲得咚咚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