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火没烧断的路,人得接着走

她举着镜头指向三十米外的雪堆,那里有块巴掌大的塌陷,边缘结着薄冰,“蓝布。”她轻声说,“刚露出来的角。”

陈默走过去,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扒开积雪。

半块蓝布渐渐显露,洗得发白的经纬间还沾着草屑——是采药人常穿的工装衣。

他蹲下来,顺着布料延伸的方向刨雪,雪层下突然触到温热的布料,再往下,是人的小腿。

“昏迷六小时以上。”苏晴烟摸了摸老人的颈动脉,“体温33.2℃,右腿变形,胫骨应该断了。”她抬头时,睫毛上的霜花落进眼里,“得固定颈椎,不能随便动。”

陈默没说话,转身跑向挖机。

驾驶座的安全带被他“唰”地扯下来,金属卡扣在雪地上划出火星。

他把安全带拆成三段,一段绕颈,两段交叉固定胸腰,最后打了个外科结——这是他在结构工程课上学的应力分散法,此刻用在人体固定上竟意外合适。

“液压臂。”他对苏晴烟比划手势,“托住腰臀,我来抬腿。”挖机的机械臂缓缓降下,钢爪裹着赵铁山塞来的羊毛毡,轻轻托住老人。

陈默弯腰时,后颈的旧疤被冷风吹得发紧——那是建筑坍塌时钢筋划的,此刻却像在发烫。

返程时风突然大了。

挖机的履带在雪坡上打滑,陈默的手掌沁出冷汗。

他猛拍仪表盘,手动切换四轮差速锁,又抄起焊枪冲下车——五分钟后,履带前段多了两块倾斜的导雪板,像两把铲子把积雪往两侧推。

“稳住。”他爬回驾驶室,手背被焊枪烫出泡也没察觉,“体温监测仪给我。”苏晴烟递过平板,绿色的体温曲线在35.1℃到35.4℃之间浮动,“好,再坚持半小时。”

老人是在生活舱的电热毯上醒的。

他的嘴唇乌紫,眼睛却亮得惊人,反复用朝鲜语念叨“金顺子”。

苏晴烟翻出他贴身的布包,里面有张泛黄的照片:十几个穿工装的年轻女子站在油松林前,背后用钢笔写着“1987年林场女工合影”。

“这是王秀兰!”老周头凑过来看,烟杆差点戳到照片,“当年她在边境村当助产士,我巡山时见过!”他指着后排第三个穿蓝布衫的姑娘,“你看这酒窝,和我老伴儿说的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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