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8师跟在后面也没有大的消耗。
追得上。
但光追上不够。
还得堵住。
小池口是个渡口。
如果日本海军的舰艇提前赶到小池口接应——
稻叶四郎只要在江边撑到上船,就算逃出生天。
“不能让他上船。”
小主,
刘睿的目光从地图上抬起来。
他看向南方。
严恭山的另一侧,公路蜿蜒向远处的平原。
平原的尽头是长江。
长江上有日本军舰。
这是一场和时间的赛跑。
他回到马边。
翻身上马。
“传令——”
他的声音猛然拔高。
周围的传令兵、参谋、警卫、通信兵——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全军出击!”
四个字砸在每一个人的耳膜上。
“新一师为前锋,秦风的一团打头阵!”
“148师跟进,保护炮团两翼!”
“张猛的炮跟上!什么时候追上日军,什么时候开炮!”
“桂军残部原地休整后立即跟上大部队!”
他勒紧缰绳,战马前蹄刨地,嘶鸣一声。
“不能让稻叶四郎跑掉!”
他一夹马腹。
战马窜了出去。
身后,传令兵骑着马向各方向飞驰。
命令像一块石头扔进了水里,激起的波纹向整个追击纵队扩散。
一分钟之内,新一师的先头团动了。
两分钟之内,148师的纵队从休息状态切换到行军状态。
三分钟之内,张猛的炮团卡车发动机轰鸣起来,一辆接一辆地驶上了公路。
秦风的一团已经在最前面了。
他根本没有停下来休整。
歼灭日军殿后部队之后,他带着一千八百人继续往南追。
步话机里传来刘睿的命令时,他正趴在路边的土坡上,端着望远镜看前方公路。
“全军出击。秦风一团打头阵。”
秦风把步话机往腰带上一别。
咧嘴一笑。
裂口渗血。
他不在乎。
“弟兄们!”
他站起来,朝身后吼了一嗓子。
“军座说了——追!”
“追到小池口!追到长江边!”
“追到稻叶那龟儿子跪地求饶!”
身后的一团士兵没有回话。
但脚步声变了。
从行走变成了小跑。
枪托磕在弹药袋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刺刀在阳光下一闪一闪。
像一条钢铁的河流,沿着公路往南涌去。
严恭山南麓。
公路两侧散落着大量日军丢弃的物资。
弹药箱。
被褥卷。
干粮袋。
几顶钢盔扣在路边,里面还有半壶水。
有一辆日军的弹药车翻倒在水沟里,车轮朝天。
车上的木箱散落一地,有几箱被踩碎了,三八式步枪弹铺了一地,在阳光下闪着铜色的光。
秦风从弹药车旁走过,看了一眼。
“鬼子跑得连裤子都顾不上了。”
他扭头对副团长说。
“这帮孙子彻底慌了。”
副团长点头。
“路上还有几具日军尸体。应该是掉队的伤兵,自己走不动了。”
秦风没理会那些尸体。
死了的鬼子不值一颗子弹。
活着跑掉的才让人牙痒。
他加快了脚步。
前方的公路在平原上延伸出去,笔直地指向南方。
地平线上,隐约能看到一片模糊的烟尘。
那是稻叶四郎的残部扬起的尘土。
距离大约十几里。
“追得上。”
秦风攥了攥拳头。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
公路上,三万多人的追击纵队正在展开。
步兵、卡车、炮车、马队。
连绵数里。
像一把缓缓合拢的铁钳。
而钳口的方向,是小池口。
是长江。
是稻叶四郎最后的退路。
秦风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还残留着严恭山上飘来的硝烟味。
还有血腥味。
那是桂军弟兄的味道。
他咬了咬牙。
“弟兄们,跑起来!”
一千八百人的队列从小跑变成了奔跑。
枪在手里,弹药在身上,刺刀在枪口。
六十里路。
不长。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