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与此同时,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压倒了那点不爽——夫人愿意让他们陪在身边,哪怕是以这种“共享”的、匪夷所思的方式。
这至少意味着,他们没有被判出局,他们还有机会,留在她身边的机会。
只要还能留在她身边……
几乎是同一瞬间,两个原本互相看不顺眼的男人,异口同声地、带着一种急切的、生怕她反悔般的语气,抢着答道:
“愿意!”
“某愿意!”
声音重叠在一起,斩钉截铁。
苏挽月看着他们那副争先恐后、又别别扭扭的样子,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轻笑出来。那笑声如珠落玉盘,清脆悦耳,带着前所未有的轻松与鲜活。她眼波流转,眸光潋滟,回眸一笑间,竟有种惊心动魄的明媚风情。
“那便说定了,”她站起身,裙裾拂过光洁的地面,“明日一早,我们一起去抚柳湖看荷花。”
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随意,却让梅如霜心头猛地一跳:“对了,明日就我们三人去,不带安儿。小孩子闹腾,扰了清静。”
不带安儿?纯粹的……三人之行?梅如霜和秦烈的心跳又不约而同地漏了一拍。
然后,苏挽月走向水榭出口,经过梅如霜身边时,脚步略缓,侧过头,对他轻轻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一丝安抚,还有一丝属于女主人的安排:
“等我们从湖边回来……青竹院,也该收拾妥当了。如霜,你便可以搬进去了。”
青竹院?!
梅如霜猛地抬眼,撞进她含笑却笃定的眼眸中。青竹院,虽不及青枫院位置核心、规制隆重,却也是内院中仅次于青枫院的一处幽静雅致院落,与青枫院隔着一个小花园遥遥相对。
夫人让他搬进青竹院……这意味着,他的地位,也被以一种半公开的方式,明确了下来?
不是客人,不是幕僚,而是……类似于秦烈“半个主人”般的,另一种形式的“入住”?
巨大的冲击让梅如霜一时失语,只是怔怔地看着她。秦烈在一旁也听到了,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想到明日三人同游抚柳湖的安排,又看到苏挽月脸上那少有的开心的神色,终究是将那点不快压了下去。
至少,夫人没有厚此薄彼到让他独占青枫院而将梅如霜赶去外院。这“平衡”之术,虽让人心绪复杂,却也是目前他能接受的局面。
苏挽月不再多言,留下两个心思各异的男人在原地消化这接二连三的“惊喜”,自己则步履轻盈地离开了水榭,裙角翻飞,发间那枚桃木簪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月洞门后,秦烈和梅如霜才缓缓收回目光,再次看向对方。
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较量与一种奇异的、被迫绑在同一条船上的微妙同盟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