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一切都井井有条,符合一个成功企业家的体面,却缺少了那种能让他放松的、鲜活的气息。
他想起了公寓里苏挽月亲手布置的星星灯,那碗温热的冰糖雪梨,和她身上总是带着的、令人安心的淡淡甜香。
一种深深的无奈和惆怅攫住了他。
一边是身为丈夫和父亲无法推卸的责任,孩子生病,他理应回来;另一边是能让他感受到鲜活生命力和情感慰藉的“真爱”,他却不得不让她独守空房,承受委屈。
他低头看着怀里因为不适而皱着小脸的儿子,血脉亲情是割舍不断的。但一想到苏挽月此刻可能正蜷缩在沙发上默默流泪,他的心就又揪紧了一分。
这个夜晚,陆允城留在了一个他法律意义上的“家”里。他守着孩子,量体温、喂水,尽着一个父亲的责任。
但他的心思,却有一大半飘向了城市的另一端。沈薇的疲惫和无助,他看在眼里,却无法给予真正的、情感上的共鸣和支持。他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被割裂的人,疲惫地周旋于两个世界之间,而内心的天平,却在不知不觉中,越来越倾斜向那个能让他感受到“自我”和“激情”的温柔乡。
————————————
陆允城在“家”几乎一夜未眠。
孩子后半夜体温终于稳定下来,沉沉睡去。天刚蒙蒙亮,他安抚了同样疲惫的沈薇几句,便以早上有重要会议为由,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离开了那个让他感到压抑和束缚的家。
他驱车直接赶往苏挽月的公寓,心头沉甸甸的,充满了对苏挽月的愧疚和想象中她可能哭肿的眼睛。
他甚至在路上特意去买了一家她最喜欢的、需要排长队的早点。
用钥匙轻轻打开门,公寓里异常安静,窗帘紧闭,只有晨光从缝隙里透进几缕。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昨夜暧昧的气息,但更多的是一种孤寂感。
他换上拖鞋,轻声走进客厅。然后,他看到了窝在沙发角落里的苏挽月。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穿着那件他买的、质地柔软的奶白色睡衣,蜷缩成小小的一团,怀里抱着一个靠垫,下巴搁在垫子上,眼神空洞地望着某个方向。
旁边的茶几上,放着一碗看起来丝毫未动的粥,已经凉透了。她整个人看起来蔫蔫的,没什么生气,小脸似乎都瘦了一圈(其实是熬夜和刻意营造的错觉)。
最刺痛陆允城心的,是她那双眼睛。果然如他所料,红肿得像两个桃子,眼眶下还有淡淡的青影,显然是哭了很久,也没睡好。
听到开门声,苏挽月像是受惊的小动物,猛地抬起头。
当看清是他时,她那双原本空洞无神的眼睛,在零点几秒内,骤然爆发出一种难以置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光芒。那是一种纯粹的、不掺任何杂质的惊喜,像久旱逢甘霖,像迷失的船只终于看到了灯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