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矿坑大约八十公里。
两天时间。
“他们的目标是什么?”琳问。
“不清楚。”雷克斯摇头,“但结合之前的情报,他们很可能要重新进入矿坑,尝试重启熔炉,或者至少回收有价值的东西。”
李信沉默地看向自己的右腿。
金属框架在灯光下反射着冷光。
他还不能正常行走,更别说战斗。
但他必须去。
“手术到现在,多久了?”他问琳。
“十八天。”琳回答,“你的恢复速度已经远超预期,但还远远不够。你现在走路都困难,更别说……”
“我会准备好。”李信打断她,“还有两天时间。足够了。”
“李信!”琳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严厉,“这不是逞强的时候!你的伤口还没完全愈合,神经接口还在适应期,强行剧烈运动可能导致接口脱落、神经损伤,甚至感染!”
“我知道风险。”李信平静地说,“但我必须去。”
“为什么?”琳质问,“你已经关闭了熔炉,你已经救了那些人,你已经做得够多了!为什么还要……”
“因为‘净火’不会停止。”李信看着她,熔金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动摇,“只要他们还认为熔炉有价值,就会一次又一次地尝试。下一次,他们可能会带五十人,一百人。下一次,他们可能会用更极端的方法。”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
“这一次,他们在明处,我们知道他们的动向。这是最好的机会——也可能是唯一的机会——彻底解决问题。”
“怎么解决?”阿吉问,“杀了他们所有人?”
“不一定。”李信说,“但至少要让他们明白,熔炉已经无法被利用。要让他们死心。”
“怎么做?”
李信看向雷克斯:“你们能提供什么支援?”
雷克斯想了想:“我们可以提供交通工具,一些武器装备,还有……一支六人的支援小队。但不会直接参与战斗,只负责外围警戒和撤退支援。”
“够了。”李信点头,“我需要矿坑的详细结构图,特别是通风井的位置。还要炸药——不需要很多,但要精确定向爆破。”
“你要炸毁入口?”琳震惊。
“不是入口。”李信说,“是通道。我要让他们进入矿坑后,无路可退。然后……”
他没有说下去。
但意思很清楚了。
瓮中捉鳖。
在黑暗中,在他的主场。
用他刚刚获得的新腿,和他从未消退的战斗意志。
“你确定要这么做?”雷克斯的表情变得凝重,“十五个全副武装的‘净火’成员,不是开玩笑的。即使有地利,即使有埋伏,胜算也不大。”
“我知道。”李信说,“所以我需要更多的准备。”
他看向阿吉:“去把我们之前准备的物资整理出来。食物、水、医疗包、武器,还有……所有照明设备。”
阿吉用力点头,转身就跑。
琳还想说什么,但看着李信那双眼睛,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我会准备最强的止痛药和抗生素。”她说,“但答应我,一旦情况不对,立刻撤退。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李信看着她,点了点头。
“我会活着回来。”
这不是承诺,是陈述。
雷克斯收起地图。
“我回去准备。明天这个时候,我会带着小队和装备过来。”
“好。”
雷克斯离开了。
病房里只剩下李信和琳。
“你恨我吗?”李信突然问。
琳愣了一下:“恨你?为什么?”
“因为我总是做这些危险的事,让你担心,还可能会毁掉你辛苦完成的手术成果。”
琳沉默了很久。
“不恨。”她最终说,“我只是……希望你多珍惜自己一点。”
李信没有回应。
珍惜自己?
在废土,在战斗,在无数次的生死边缘,他早就学会了不把自己看得太重。
但现在……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金属腿。
冰冷的,坚硬的,陌生的。
但也是新的。
一条新的腿。
一个新的开始。
也许,他真的应该多珍惜一点。
为了那些在乎他的人。
为了那些他还要去做的事。
他抬起头,看向琳。
“我会小心的。”
这一次,语气很认真。
琳看着他,终于露出了一个微笑,虽然很勉强。
“那就好。”
窗外,天色渐暗。
废土的夜晚又要来临。
而在黑暗中,一支车队正在向矿坑驶来。
带着贪婪,带着疯狂,带着毁灭的意图。
但这一次。
矿坑里等待他们的。
不再是沉睡的熔炉。
而是一个已经死过一次。
并且带着金属新生的。
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