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阿纳托尔的声音干涩沙哑,却依旧努力维持着那份属于时钟塔绅士的镇定与礼仪,“我这条侥幸残存的生命,是欠下诸位,尤其是李二蛋先生,一个难以偿还的人情了。”他挣扎着想用手臂支撑起身体,却牵动了内腑的伤势,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血迹。
周晴看到阿纳托尔突然出现,先是一惊,随即眼中爆发出强烈的希冀之光:“阿纳托尔先生!你醒了?!太好了!快,快看看二蛋!他的伤势太重了,我的方法只能勉强维持…”
阿纳托尔强忍着虚弱和疼痛,艰难地挪到李二蛋身边。他甚至不需要施展复杂的探测魔法,仅仅是近距离感知,那眉头就紧紧锁成了一个川字,脸上写满了凝重与不可思议:“灵魂架构濒临崩溃,生命力透支到了燃烧本源的地步,还有这种…极其诡异歹毒的能量污染,性质前所未见……他能支撑到现在,没有立刻魂飞魄散,这本身就是一个…违背了常规魔法生物学定义的奇迹。”他伸出手,指尖泛起一丝微弱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魔法灵光,小心翼翼地探查着李二蛋体内那团乱麻般的状况,越是探查,脸色越是沉重。
“常规的治疗法术,无论是生命系还是神圣系,对他目前的状态效果都微乎其微,甚至会因为能量冲突而加速他的崩溃,尤其是灵魂层面的创伤和这种诡异的污染…”阿纳托尔沉吟着,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周晴手中那颗散发着精纯能量波动的冰魄核心上,眼中瞬间爆发出学者见到稀世珍宝般的光芒,“这…这是‘远古冰魄’?而且如此巨大、如此纯净!几乎不含杂质!你们…是从哪里找到这等传说中的材料的?”
他接过周晴递来的冰魄核心,入手那沉甸甸的质感和内部浩瀚的冰蓝色星云,让他疲惫的精神都为之一振。他仔细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法则与能量,又反复观察着李二蛋伤口处与蚀能僵持的状态,睿智的眼神中闪烁着计算的光芒,似乎在权衡着一个极其重要且冒险的决定。
“或许…”阿纳托尔抬起头,目光扫过满脸希冀的周晴和虽然虚弱却努力挺直腰板的程咬金,声音带着一种决断,“有一个非常规的、源自时钟塔禁忌知识库的秘法可以尝试——‘灵魂锚定术’。”
他顿了顿,组织着语言,确保眼前的两位“非专业人士”能够理解其中的风险:“这个法术的本质,并非治愈,而是‘冻结’时间。它能在极短时间内,以巨大的能量为代价,强行将他濒临破碎的灵魂核心‘锚定’在当前的崩溃临界状态,如同在最脆弱的玻璃艺术品周围浇筑一层坚冰,阻止其进一步碎裂,为我们寻找真正的治疗方法争取宝贵的时间。”
“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无比严肃,“这需要海量的、纯净且易于引导的能量作为支撑,远超我目前状态所能提供。并且,施术者,也就是我,需要承受巨大的精神压力和法术反噬风险。更重要的是…”他看向程咬金,“我需要你的帮助,程咬金先生。你刚刚在战斗中觉醒的那股…纯粹而狂暴的‘战意’,蕴含着强大的生命意志和规则力量,或许能成为引导法术、强化他求生意志的关键‘催化剂’。”
程咬金虽然虚弱得眼皮都在打架,但一听到能救李二蛋,立刻像是被注入了强心针,瞪大了铜铃般的眼睛,喉咙里发出沙哑却坚定的低吼:“要俺干啥?砍人还是放血?尽管吩咐!只要能救回二蛋这臭小子,俺这把老骨头拆了给你当柴火烧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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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纳托尔被他这质朴而狂野的忠诚弄得怔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摇头:“不需要你拆骨头,也不需要放血。我需要你在我吟唱法术最关键的时刻,尽可能激发并维持你刚刚获得的那股‘无畏战意’,将你那不屈的、渴望战斗与生存的意志力,如同灯塔般投射出去,帮助我在混乱的能量漩涡中,精准地‘锚定’他那即将被黑暗吞噬的求生意志!周小姐,请你继续用冰魄核心的能量压制他伤口的污染,这至关重要。同时,在我发出信号时,你需要分出一部分引导出的纯净能量,通过我构筑的法术回路,注入到锚定术的核心。”
这是一个极其复杂、危险,且容错率极低的方案。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可能导致李二蛋灵魂瞬间崩碎,甚至施术的三人也遭到重创。
但,这是黑暗中唯一可见的绳索。
三人交换了一个坚定的眼神,无需多言,立刻开始准备。阿纳托尔强撑着虚弱的身体,以指代笔,蘸取自身微薄的魔力和冰魄核心散逸的寒气,在李二蛋周围无比精密地刻画下层层叠叠、充满几何美感的古老魔法阵纹,口中开始吟诵起悠远、晦涩、仿佛来自星海深处的咒文。周晴摒弃一切杂念,将全部心神沉浸在精神引导中,小心翼翼地维持着那脆弱的能量桥梁。程咬金则闭上双眼,额头青筋暴起,努力对抗着身体的极度疲惫和空虚,在脑海中反复观想之前那破釜沉舟、一往无前的战斗场景,试图重新点燃那名为【无畏战狂】的传承烙印,一股微弱却异常坚韧、如同野火般不屈不挠的战意,开始如同涟漪般在他周身荡漾开来。
【直播间人气值: !弹幕如同火山喷发:“新角色是奶妈吗?”“看起来像个学者,能行吗?”“这魔法阵画得我眼花缭乱!”“感觉像是在进行某种邪教仪式…”“主播挺住!我们众筹给你买复活甲!(虽然可能连利息都付不起)”】
随着阿纳托尔咒文声调逐渐升高,那刻画完成的魔法阵骤然亮起了柔和却坚定的乳白色光辉,如同一个透明的光茧,将李二蛋缓缓包裹。光茧中的李二蛋身体猛地一颤,痛苦地蜷缩起来,眉头紧紧锁住,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如同受伤幼兽般的呻吟,仿佛他的灵魂正在被无形的巨力撕扯、拉伸,濒临断裂的边缘。
“程咬金!就是现在!用你的意志,告诉他!这个世界还有未尽的战斗,还有未还的债务!让他抓住那根稻草!活下去!”阿纳托尔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和压力,他维持法术的双手在微微颤抖。
程咬金猛地睁开双眼,眼中血丝弥漫,几乎要滴出血来!他放弃了所有对自身虚弱的压制,将残存的所有气力、所有不甘、所有对并肩作战伙伴的羁绊,化作一声石破天惊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