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李怀德冷笑一声,把手里的烟摁灭在烟灰缸里,“杨怀民昨晚就把生产科的报表改了,废品率往下调了一半,产量往上报了三成,现在正让易中海带着人打扫车间,装模作样呢。”
周凯心里一惊:“改报表?这要是被查出来……”
“查出来?”李怀德哼了一声,“他姐夫是张副部长的老部下,真要查,也得看人家脸色。不过他也别想得意,我已经让人把这半年的运输记录、物资消耗全整理好了,哪些是他故意刁难耽误的工期,哪些是他挪用的票证,一笔一笔都记着呢。”
周凯看着他眼里的寒光,忽然明白这场争斗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李怀德根本不是要“迎检”,而是准备借着上级视察的机会,跟杨怀民摊牌,把所有矛盾都摆到台面上。
“凯哥,你是运输队的老人,技术硬,人缘好。”李怀德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他身上,“张副部长来的时候,肯定要去运输队看看,到时候该说啥,不该说啥,你心里有数吧?”
周凯的心跳漏了一拍。这是在暗示他站队?他定了定神,语气平静:“李主任放心,我就说运输队的实际情况,师傅们都在尽力干活,就是票证紧、零件缺,有时候确实跟不上。”
这话既没偏向谁,又说了实话,李怀德愣了愣,随即笑了:“行,就该这么说。你是个聪明人,知道啥时候该糊涂,啥时候该明白。”
从后勤处出来,周凯后背都湿透了。他知道自己刚才的回答有多微妙——既没得罪李怀德,又没答应帮他攻击杨怀民,可在这节骨眼上,“实话实说”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中午去食堂打饭,看见傻柱蹲在墙角啃窝头,身边的铝制饭盒空空如也。以前他总爱在厂长食堂炫耀伙食,现在却连普通工人的白菜汤都喝不上——李怀德说了,“不务正业的厨子,不配领细粮”。
小主,
“柱子,咋不去厂长食堂?”周凯递给他个白面馒头。
傻柱接过来,啃得狼吞虎咽,含糊不清地说:“杨厂长让我去给张副部长准备‘接风宴’,可后勤处不给肉票,说‘上级领导要带头吃粗粮’,我能咋办?”他说着。“凯哥,我后悔了,真后当初要是听你的,不掺和这些事,现在是不是还能安安稳稳做我的厨子?”
周凯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这世上哪有后悔药?傻柱被易中海当枪使,被杨怀民当门面,现在又成了李怀德敲打对手的靶子,说到底,还是太轻信人,太想走捷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