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川用下巴蹭在他的柔软湿意的发顶,放松身体一块儿睡去,这几个月他身心俱疲。
两人相拥着睡了几个小时,凌晨三点多那会儿,方绪被饿醒了。
一整天水米未进,还莫名其妙发烧生了场病,胃里空空如也,咂摸了下嘴巴。
兰因寺的药好是好,药效也强,就是需要多进食才能抵了消耗。
还有就是懒师父后来搓得药丸子,都是一股特别的苦味,停在舌尖久久散不掉,一开始的蜂蜜味甜甜的不好吗?
“人生百味,苦字当头,好好品吧。”兰因寺懒师父说这话的嘴脸得意嚣张,可恶得很,明晃晃的恶作剧,这和尚不正经。
饿啊,难受。
但他舍不得叫醒白川,更不愿意,不想离开被圈住的温暖。
天人交战,挣扎着挣扎着,一声巨大的咕噜声,带得白川都醒了。
万籁俱寂的深夜里,这声音显得格外突兀。
一人垂眼,一人抬头,四目相对。
白川初还带着刚睡醒的迷离朦胧,眼里的雾气还没散尽,声音有些沙哑,“饿了?”
仰着头的方绪眼神固执直白,像要把这几个月的冷战都看回来,也试图在等什么答案,不肯回退,没有出声。
这是真醒了。
白川闭眼叹气,没放开他,甚至还收紧了些手臂,将人把怀里按了按,喉咙里滚出一声。
“嗯?”是惯用的强调警告,更是无奈的纵容主动。
方绪抵回胸口,闷闷地回应“嗯,饿。”
大脑袋同样不移开,熟练地晃头蹭蹭,抵得更紧了,下一秒都快嵌进去了。
十来分钟,两人谁也没松手,几个月来的隔阂与思念,在刚刚清醒的对视下无声碰撞。
他们都清楚地知道,想念,但他们也确认,自己心中的结没能放下,还拧着。
“吃定我了,是吧。”
白川没头没脑的一句,声音低得几乎都要融进无声夜色里,虚渺得不仔细抓住就会要散掉了,仿佛从未出现。
方绪秒懂。
台阶!师兄主动给和好的梯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