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蓝色的背景上，绿色的树冠、灰色的岩壁、蓝色的溪流一层层展开。

然后是那些光点——黄色的、橙色的、偶尔有一两个红色的——每一个都是一次心跳。

“哇，”团子的声音在意识里响起来，难得的没有废话，带着一种真心实意的赞叹，“这东西比我还厉害。我能扫方圆十公里，它能把整片雨林翻过来给你看。”

苏枝意没有接话。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放大，缩小，旋转。西北方向，七个橙色的人形光点聚在一起，一动不动，像萤火虫困在了蛛网上。那是他们。而她与那片光点之间的雨林里，还有十几个亮黄色的光点在移动——体型比人类大，四肢着地，体温偏高，分布稀疏但毫无规律。

“左边三个，右边两个，前面那个最大的，大概是你昨天遇到的那种野猪。”团子开始一个个点出来，语气从赞叹变成了认真，“后面还有几个小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看移动速度不像善茬。主人，你这条路线得好好规划一下了。”

苏枝意把屏幕缩小，让全貌显示出来，手指在那片光点之间画了一条弯弯曲曲的线，绕开每一个亮黄色的热源，避开每一片深色的沼泽，贴着岩壁和溪流的边缘走。这是最短的路径，也是唯一安全的路径。

无人机在她头顶无声地盘旋，像一个看不见的守护者。苏枝意把屏幕收进空间，拉紧了雨衣的帽檐。

“走。”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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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子窜到她前面，尾巴竖起来，耳朵朝前翻。

跑了两步又回头，金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咧嘴露出一个“我就知道你很厉害”的表情。“主人，你前世那个组织还招人不？我觉得我能干点什么。”

“你是一段代码。”

“代码怎么了？代码也有梦想。”

苏枝意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

她迈开步子，踩在团子踩过的脚印上，一步一步，朝着那片橙色光点的方向走去。

雨还在下，细细密密的，打在她的雨衣上，打在团子的背上，打在头顶的树冠上，沙沙沙沙，像在为她的每一步鼓掌。

另一边，贺祈宸撑着岩壁站起来，左肩的伤让他动作慢了一拍，但没有停。

他弯腰捡起那根绑着匕首的木棍，拄着它往河边走，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实。

“团长！”小赵跟上来，伸手想扶他，又缩了回去，“你歇着，我去扎。”

贺祈宸没停。

“团长，你左肩的伤还没好利索，前天又崩开了，万一再扯着——”

“小赵。”贺祈宸的声音不大，但小赵立刻闭嘴了。

他拄着木棍继续往河边走，经过小赵身边时顿了一下，把木棍换到右手，左手抬起来在他肩上按了一下。

那只手滚烫，骨节硌人，力道却很轻，像在说“没事”。

小赵站在原地，嘴唇抿成一条线，看着他走到河边。

河水比前两天落了一些，露出几块被水浸得发黑的石头。

贺祈宸选了一块平整的站上去，把木棍举起来，刀刃朝下，对准水面，不动了。

他等。雨林里的鱼很精，稍有动静就钻到石头缝里去，不能急，不能躁。

他教过小赵，小赵学了两天，扎上来的鱼不到他的一半。

水面上漾开一圈细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