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三天,她主要购买了一些相对容易搞到的标准件:优质轴承、不同规格的电机、二手但精度尚可的量具、特种钢棒料。
她用流利的技术英语和摊主们交流,讨价还价,很快就摸清了这个灰色市场的规则和行情。
两万美元很经花,因为她专挑性价比高的二手货和“废品”。
第四天下午,在废料场最深处一个堆满破损机床的角落,她停下了脚步。
半套被遗弃的数控铣床工作台和驱动系统,歪斜地靠在生锈的龙门架旁。
外壳破损严重,控制柜不翼而飞,但核心的滚珠丝杠光洁度依然良好,伺服电机外壳虽有凹陷,接线端口完整,精密导轨的基座虽有锈迹但主体结构未见明显变形。
她的心跳加快了。
这正是国内急需的、能带来跨越式提升的关键部件!
而且看型号,是七十年代初期的产品,技术不算最顶尖,但正好比国内现有水平领先半代,消化吸收的难度适中。
她不动声色地找到看守这个区域的工人,一个叫杰克的墨西哥裔老头,递过去一根刚才在便利店买的万宝路。
“嘿,杰克,那堆铁疙瘩在那儿多久了?”她指了指目标。
杰克接过烟,夹在耳朵上,瞥了一眼:“哦,那个啊,金州模具厂倒闭时拖来的,快半年了吧。老板想当废铁卖,可这玩意死沉,又没人要。”
“我能仔细看看吗?想拆点零件用。”苏枝意语气随意。
“随便看,别被砸着就行。”
苏枝意花了半小时仔细检查。
丝杠副的磨损在可接受范围内,伺服电机用随身带的简易电池组测试,居然有反应!
导轨需要除锈和重新刮研,但基础完好。
更让她惊喜的是,在旁边一堆杂物里,她发现了被遗弃的、部分完好的液压站和冷却系统。
价值。
巨大的价值。
这堆“废铁”如果弄回国,经过修复和逆向工程,足以让红旗机械厂在精密加工领域迈上一个新台阶。
她找到废料场的管理者,一个叫鲍勃的肥胖中年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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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正坐在空调房里看赛马报纸。
“我对东南角那堆旧机床残骸感兴趣,鲍勃先生。我想买下来拆零件。”苏枝意开门见山。
鲍勃抬起眼皮:“那堆?那可是大家伙。按重量算,废铁现在一磅15美分。我估摸……那儿得有将近五吨。算你3000美元吧,包含场内搬运到门口。”
这个价格相对于废铁是高价,但相对于其真实价值简直是白送。
苏枝意脸上露出为难:“3000?鲍勃先生,我只是个学生,预算有限。而且那东西很多部件都损坏了,我需要额外花钱切割、处理。1500,最多1700。我还要自己负责运输。”
“不可能!2200,最低了!”鲍勃挥舞着手。
谈判拉锯了二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