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他得的是急性盲肠炎,已经破了,满肚子都是脓,毒血攻心了。”
苏枝意站起身,目光如炬,直视李婶子,“去县城,是条死路。留在村里,进卫生室,我能给他争一条活路。
你信,就立刻抬进去。不信,就继续往县城抬,但后果你自己清楚。”
她的话像冰锥一样砸下来,李婶子被“死路”、“活路”、“毒血攻心”这些词砸得头晕目眩,再看儿子那毫无生气的脸,最后一丝犹豫被巨大的恐惧吞噬。
她“扑通”一声,竟直接跪下来抓住了苏枝意的裤脚,嚎啕大哭:“苏知青!苏知青啊!我信!我信你!求求你,一定救救我家铁蛋!你一定得救救他啊!我给你磕头了!”
“起来!现在不是哭的时候!”苏枝意一把将她拽起,语气不容置疑,转而对着抬门板的汉子们厉声道,“还愣着干什么?抬去卫生室!”
她的气势太过强硬决绝,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权威。汉子们下意识地听从了指挥,抬着门板转向卫生室的方向小跑起来。
苏枝意对温玲玲快速交代:“玲玲,你先回知青点。”又对张大爷说:“张大爷,麻烦您去通知大队长一声!”
说完,她已迈开步子,紧跟着担架朝卫生室跑去,背影挺拔而急促。
留在原地的村民面面相觑,有人担忧,有人怀疑,但也有人从那年轻姑娘决绝的背影里,看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令人心安的力量。
李婶子跌跌撞撞地追在后面,哭声未止,但眼里却燃起了一丝绝望中的微光。
苏枝意紧跟着担架冲进简陋的卫生室,反手“砰”地关上门,将大部分焦急又带着疑虑的视线隔绝在外。
室内只剩下昏迷的铁蛋、瘫软在旁哭得几乎脱力的李婶子,以及两个帮忙抬人、满头大汗、眼神里也满是不安的汉子。
“你们两个,出去,在门口守着,别让任何人进来打扰!”苏枝意声音冷冽,不容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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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她,身上再也找不到平日那个安静清冷的知青影子,只剩下属于医者在抢救生命时的绝对权威。
两个汉子被她气势所慑,嚅嗫着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门板上的铁蛋面色灰败,呼吸微弱得快看不见胸廓起伏。
苏枝意的手指再次搭上他脖颈,脉搏细速如游丝,几乎难以捕捉。
腹部依旧硬得像块木板,高热灼人。
苏枝意眼神锐利如刀,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所有人,立刻出去!李婶,你也出去!”
李婶子正扑在儿子身上哭得肝肠寸断,闻言猛地抬头,满脸涕泪,难以置信:“苏、苏知青?我不能出去啊,我得守着铁蛋……”
“出去!”苏枝意打断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属于医者抢救时特有的权威和压迫感,“你要想救他,就立刻出去,把门给我守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