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嘛,”旁边人立刻附和,压低了嗓音,“那扎针推拿的,难免有肌肤之亲,这……这成何体统?”
也有人看得“透彻”,下了论断:“看她能折腾出啥名堂!我估摸着,也就是看个头疼脑热。真遇上要紧的大病,不还得往公社送?”
自然,也有心思活泛的,想法截然不同。
“甭管咋说,那红彤彤的证是实实在在拿到了,做不得假。”有人揣着手,眼神里透着精明,“往后见了面,可得客气点,保不齐哪天就要求到人家门上。”
“是这么个理儿,”旁边人点头,“先看看,看看她到底有没有真能耐。要是真行,咱家娃以后半夜发起烧,也用不着顶风冒雨跑十几里地外去找医生了。”
这些或质疑、或轻蔑、或观望的议论,如同初春河面下的暗流,表面冰封平静,内里却波澜暗涌。它们顺着干冷的北风,七拐八绕,终究还是飘进了山脚下那座安静的知青小院。
温玲玲和盛婷婷出去串了个门,回来时脸都气鼓鼓的,还没进院门,声音就先传了进来。
“枝意,你别听外面那些人胡说八道!”温玲玲性子急,抢先道,“什么‘走了门路’,她们就是嫉妒你能干!”
盛婷婷也紧跟着补充:“就是!特别是贵花婶子,那张嘴就会瞎咧咧,白的都能说成黑的!”
苏枝意正坐在小凳上,垂着头,专注地分拣着新收来的草药。冬日的阳光勾勒着她沉静的侧影。闻言,她头也没抬,只轻轻抖落掉柴胡根须上的泥土,语气平淡得像在评论天气:
“嘴长在别人身上,随他们说去。”
她拿起一片柴胡叶片,对着光仔细看了看成色,脉络清晰,药香隐隐。
“医生这行当,”她继续道,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靠的不是嘴皮子,是实打实的手艺,和一颗放得正的良心。他们现在不信,很正常。”
过了晌午,日头偏西,寒气渐渐重新聚拢。苏枝意刚把分拣好的草药一一收进笸箩里,就听见院门外传来一声沉稳的招呼。
“苏知青在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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