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是清白的。”周启明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骗不了人。但你要有心理准备,这股风可能会吹一阵。我已经让办公室和纪检组跟进处理。你在重工,专心工作,不要受干扰。记住,越是有人想把你弄走,越说明你触到了他们的痛处!”
“是,书记!我绝不会退缩。”赵江河沉声应道,心中却翻腾着怒火和寒意。对手的反扑,来得又快又狠,而且直接瞄准他的个人清白和软肋。
挂断电话回到队伍中,赵江河面色如常,甚至对李卫国笑了笑:“不好意思,李总,委里有个急事。我们继续。”
李卫国目光闪烁了一下,连说:“没事没事,工作要紧。”
接下来的数据中心调研,赵江河表面上专注,内心却高度警觉。他注意到,当林璇提出要调取某些特定时间段、特定部门的采购和财务数据流日志时,负责接待的信息中心主任明显紧张起来,频频看向李卫国。李卫国则打着哈哈:“这些技术细节,赵主任,是不是让下面专业人员先准备一下材料?我们抓紧时间去看看智能生产线?”
“也好。”赵江河从善如流,没有坚持。他不想过早暴露对数据的重点关注方向。
午休时,情况出现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老李匆匆找到赵江河,脸色很不好看:“主任,出事了。我上午约了审计部刘部长(就是昨天发言那位),本来约好中午在厂外一家小茶馆见。但他没来,手机关机。我托人打听,说他早上上班路上被一辆电动车刮碰了一下,人没事,但被送去医院检查了,厂里安排他在医院‘观察休息’。”
“哪家医院?”赵江河立刻问。
“市二院。但我的人去了,没见到他本人,说是需要静养,谢绝探视。”老李压低声音,“我看,这不像是意外。他昨天刚在座谈会上放了炮,今天就‘被休息’了。”
赵江河的心沉了下去。动作这么快?这是要封口?
“知道是谁安排他住院的吗?”
“厂办和保卫处的人一起送去的。”老李说,“李副总亲自打的招呼,说是要体现组织关怀。”
李卫国!果然是他。
下午的调研行程是参观重工旗下的“新兴业务板块”——一家生产环保设备的小型子公司。这家公司位于高新区,与老厂区风格迥异,窗明几净,员工年轻。总经理是个四十岁左右的海归博士,介绍起技术来充满激情。
然而,当赵江河问及这家公司的股权结构、研发投入资金来源以及与母公司重工的业务协同和财务往来时,这位总经理的回答开始变得含糊,不时看向陪同前来的集团财务部副部长。
林璇趁人不注意,用便携式扫描仪快速扫描了公司展厅里的一些项目介绍板,上面有一些合作伙伴的logo。回到车上,她立即开始比对。
下午四点,就在调研组结束参观准备返回总部时,林璇将平板电脑悄悄递给赵江河。屏幕上是一个放大的logo对比图:环保设备公司宣传板上的一个合作伙伴logo,与“鼎鑫材料”的控股母公司——那家注册在邻省的贸易公司的logo,在字体和设计元素上,高度相似。
“虽然不是完全一样,但设计风格和核心图形元素雷同度超过80%。”林璇用极低的声音说,“我查了,这家环保设备公司近两年有两个重要零部件供应商,都是通过招标引入,但中标方背后都有那家贸易公司的影子。”
线索串起来了!从精铸公司的原材料采购,到新兴环保公司的零部件供应,“鼎鑫材料”及其背后的贸易公司,似乎像章鱼的触手,已经悄悄伸入了北江重工多个业务板块的供应链!
而且,这一切很可能是在集团内部某些人的默许甚至配合下进行的。李卫国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王振国知情吗?
返回总部的路上,赵江河闭目养神,大脑却在飞速运转。对手已经出招:匿名短信警告、举报信抹黑、关键知情人“被休息”。动作干净利落,显示出强大的内部控制力和外部反应速度。这绝不是一个常务副总李卫国能单独完成的,背后必然有一个利益网络。
调研还剩两天,是继续按部就班,还是冒险突击?
傍晚,在招待所房间里,赵江河召集核心三人开了个短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