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勇气,是责任。”沈墨看向窗外,“坐在这个位置上,要么做事,要么做官。我想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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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两地社保局的共管账户收到了一点三亿转账。银行到账通知发出的同时,省财政厅的质询电话也打到了沈墨办公室。
“沈墨同志,产业发展基金的动用,为什么没有提前报备?”
“事出紧急,已经走了绿色通道。”沈墨回答得很平静,“按照基金章程第三条第七款,用于‘重大民生保障项目’的支出,可以先行拨付,事后十五个工作日内补报材料。”
“但社保补贴不属于‘重大民生保障项目’的定义范畴……”
“涉及几百万参保群众的养老钱,还不算重大民生?”沈墨反问,“王厅长,如果因为资金问题导致政策无法兑现,引发群体性事件,这个责任谁来担?”
电话那头沉默了。
“材料我会按时补报。”沈墨放缓语气,“示范区刚刚起步,很多事需要特事特办。请省里理解支持。”
挂断电话,沈墨看向电脑屏幕。社保服务大厅的实时监控画面显示,窗口前依然排着长队,但人们脸上的表情不再是焦虑,而是期待。
张师傅没有离开大厅。他坐在等候区的椅子上,看着一个个老人拿着计算单走出来,有的哭,有的笑。他拿出老年手机,笨拙地拍了一段视频,发到了家族微信群。
视频里,他对着镜头说:“老伴,孩子们,政府说话算话了。我这心里,踏实了。”
那晚,这段二十七秒的视频在清河的各个微信群流传。没有精致的剪辑,没有煽情的配乐,只有一个老人朴素的笑容和一句话。
但这句话,比任何政策宣传都有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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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一点,沈墨回到家时,许半夏还在书房工作。见他进门,她抬起头:“资金的事我听说了。省里那边,压力大吗?”
“暂时顶住了。”沈墨脱下外套,“但陈永年不会善罢甘休。他今天组织了二十几家企业联名上书,要求暂缓实施。”
“意料之中。”许半夏调出一份文件,“不过我也准备了点东西。这是那二十七家企业近三年的社保缴费记录,我让法律服务中心做了分析——其中十九家存在不同程度的少缴漏缴,涉及金额累计超过三千万。”
沈墨眼睛一亮:“证据确凿?”
“确凿。”许半夏说,“而且,陈永年自己的永昌实业,过去五年享受了八千多万的社保优惠补贴,理由是‘吸纳就业困难人员’。但我调查发现,他所谓的‘就业困难人员’,大部分是挂名吃空饷。”
“你打算怎么做?”
“先礼后兵。”许半夏合上电脑,“明天,我会以法律服务中心名义,向这些企业发函,要求自查自纠。如果一周内不整改,就把材料移送给税务和社保部门。”
她顿了顿:“当然,他们也可以选择撤回联名信,支持示范区改革。”
沈墨笑了。这是许半夏的风格——用法律武器,打一场文明的仗。
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次熄灭。但社保服务大厅的灯还亮着,工作人员在连夜录入数据,确保明天每一个来办理的人,都能拿到那张写着实实在在数字的计算单。
梯度衔接的第一步,已经迈出。
虽然阶梯上布满荆棘,但沈墨知道,他们不能停。
因为阶梯的尽头,是几百万人的晚年安稳。
而这个安稳,比任何政绩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