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压低,焦土之上再无杂音。宋拾薪仍立于中央高台,十道分身已悄然隐去,神识收回本体,如同退潮的海水归于深潭。他双目睁开,目光如刀锋扫过土阵中心——那名金丹修士正倚着黑纹铜镜喘息,嘴角血迹未干,护体灵光明灭不定,却仍强撑着不肯倒下。
空气凝滞,仿佛连尘埃都停在半空。
“你还在等什么?”宋拾薪开口,声音不高,却穿透了整片战场,“等援兵?还是等裂界通道重新开启?”
金丹修士抬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惊疑。他本以为对方还会继续耗下去,用火、毒、音波轮番压迫,逼他自行崩溃。可此刻,宋拾薪站得笔直,莫邪剑斜垂身侧,剑身微颤,似有雷意在内里游走。
“你知道自己走不出去了。”宋拾薪又道,脚步向前踏出一步。
地面未裂,但那一脚落下时,四周气流竟为之一沉。
金丹修士瞳孔骤缩,本能地将铜镜横在胸前,双手发力注入灵力。镜面泛起幽光,一层厚重的防御符文浮现于前,隐隐结成半圆护罩。他知道这一击躲不掉,只能硬接。
“我不是在给你机会。”宋拾薪缓缓抬起右手,五指紧握剑柄,体内灵力自丹田奔涌而出,沿经脉直冲肩臂,“我是在告诉你——结束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挥剑。
莫邪剑划破长空,没有呼啸,没有残影,只有一道纯粹到极致的剑气,如天外闪电撕开云层,直斩而下。那一瞬,天地仿佛被劈成两半,光线扭曲,焦土翻卷,连远处尚未熄灭的火焰都被这股气势压得伏地匍匐。
金丹修士只来得及完成最后的防御动作。
“轰——!”
剑气撞上铜镜护罩,爆发出刺耳的金属崩裂声。那面曾挡下数次重击的黑纹铜镜剧烈震颤,表面瞬间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灵光疯狂闪烁,像是随时会彻底溃散。一股巨力顺着镜面传入双臂,他整个人被压得膝盖微弯,脚下地面轰然龟裂,蛛形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近丈。
他咬牙支撑,喉咙一甜,又一口血涌出,溅在镜框边缘。
“不可能……”他低吼,“你刚才一直在藏……”
“我不是藏。”宋拾薪站在原地,剑尖斜指地面,语气平静,“我是等你松懈。”
金丹修士猛然抬头,眼中满是不信与惊怒:“你以为这样就能破我的法宝?这是影渊阁秘炼之器,历经三十六道阴火淬炼,岂是你一剑能毁——”
他话未说完,宋拾薪已再度举剑。
这一次,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蓄势的姿态。他只是轻轻一挥,如同拂去肩头灰尘。
第二道剑气脱刃而出,速度比先前更快,轨迹更加凝练,几乎化作一道银线贯穿虚空。
金丹修士大骇,想要调动残余灵力催动铜镜反击,却发现体内经脉已被第一道剑气震荡得紊乱不堪,灵力运转迟滞半息——就是这半息,决定了生死。
剑气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