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逸多苏毗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情绪不明的笑容。
“托你的福,还活着。”
他顿了顿,目光有些恍惚,看向自己恢复后依旧扭曲的手腕,一年前被她拧断的痛楚仿佛还在昨日。
“有时候,我分不清哪些是梦,哪些是真。我好像……做过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你也是来了镜澜,但和现在……完全不同。”
他声音低沉,眼睛放空,像是陷入了回忆。
“那时候的你,胆子很小。很怕我……后来,我们好像……有过一个孩子,又没了……再后来,我好像……做错了很多事,伤你很深……”
“再后来,你恨我。你从很高的地方跳下去,我抓住了你……”
桑耶在一旁听得脸色发白,看着阿逸多苏毗,想打断他,却又不敢。
王上莫不是,疯了?
穹姒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后来呢?”
穹姒忽然开口,拉回了阿逸多苏毗的思绪。
阿逸多苏毗抬起头,看着她,沉默了许久,许久。
最后,收回视线,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后来……”许是沉默的太久,声音有些嘶哑,“后来,我让巫医抹去了你的记忆,你忘了所有痛苦。”
“我为你遣散后宫,你为我生儿育女。”
说到这里,他脸上扬起一抹笑容,仿佛真的看到了记忆中的模样。
但很快,记忆碎裂,取而代之的是痛苦和自嘲。
“可是现在……一切都不同了。你不是我的挽星。”
现在的祈挽星,强大到可以随手捏死他。
而他,一向引以为傲的武力值在她面前,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她变得,让他恐惧。
说来可笑,他堂堂的镜澜王,也会恐惧?
可一年前那一幕幕,肩头被贯穿的箭伤,手腕依旧错位的骨骼,都在提醒着他。
祈挽星,不是他的祈挽星。
“所以呢,”穹姒轻轻笑了一声,那声音一瞬即逝,阿逸多苏毗怀疑自己听错了。
穹姒单手撑着下巴,看着他,“你可曾对梦里的所作所为,感到过的后悔?”
阿逸多苏毗愣住了。
后悔?
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他身为镜澜的王,甚至把镜澜的国土扩张到中原,称霸天下。
他,后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