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架交警支队,事故处理中心。
凌晨一点的警局大厅,灯光惨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烟草味、打印机的油墨味,还有那种特有的、令人紧张的焦虑气息。
“砰!”
一张实木办公桌被狠狠地拍响。
“警官!你们到底会不会办事?!”
那个染着红毛、刚才开GTR的年轻人,正指着负责做笔录的年轻民警的鼻子,唾沫横飞地咆哮着。
“那辆破车涉嫌危险驾驶!他是故意的!故意别车导致我们秦少撞墙!这属于谋杀懂不懂?!”
在他身后,是一群咋咋呼呼的富二代和那个叫Cici的名媛。
秦朗坐在长椅上,脑袋上缠着一圈厚厚的纱布,那是刚才气囊炸开时崩的,血倒是止住了,但这造型显得格外滑稽。
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已经变成废铁的法拉利车钥匙。
“我的律师已经在路上了。”
秦朗冷冷地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习惯性的颐指气使。
“告诉你们领导,如果不把那个开工程车的家伙拘留,这事儿没完。”
“我爸是秦氏集团的秦建国,我也算是个纳税大户。要是连这点安全都保障不了,我就要去投诉你们不作为!”
年轻的民警被这一群人吵得脑仁疼,眉头紧锁,手里的笔录本上只写了几行字。
“行了行了!喊什么喊?这里是警局,不是你们家开的KTV!”
民警敲了敲桌子,一脸的不耐烦。
“谁是谁非,我们还要看监控,还要等鉴定结果。现在是询问阶段,都给我老实点!”
“监控?还看什么监控?”
红毛男更来劲了,拿出一台手机,调出一段行车记录仪的视频。
“这就是证据!看看他那个变道速度!那是正常人开得出来的吗?那就是恶意别车!”
视频里,只能看到周致远那辆车像幽灵一样突然出现在法拉利前面,然后法拉利就失控了。因为角度问题,看起来确实像是周致远“别”了一下。
“看见没?铁证如山!”红毛男得意洋洋。
就在这时,询问室的门被推开了。
周致远牵着陈语柠的手,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他还是那身工装,神情淡然,手里甚至还拿着那个没吃完的马卡龙盒子,看起来不像是来接受调查的嫌疑人,倒像是来这儿逛街走错了门。
“哟,人挺齐啊。”
周致远扫了一眼那群义愤填膺的富二代,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脑袋包得挺别致,今年流行的木乃伊风?”
“你——!”
秦朗气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牵动了伤口,疼得直吸凉气,“姓周的!你别嚣张!等会儿我律师来了,让你把牢底坐穿!”
陈语柠有点害怕,往周致远身后缩了缩。
“别怕。”周致远拍了拍她的手背,把她按在旁边的一张空椅子上,“坐这儿吃点甜点,看场戏。”
“干什么呢?坐好!”
负责笔录的民警皱眉看着周致远,“姓名?职业?”
还没等周致远开口。
“吱呀——”
办公室里那扇通往队长办公室的门突然打开了。
一个穿着白衬衫、肩膀上扛着两杠两星的中年警官大步走了出来。
他是高架支队的刘大队长,本来今晚不值班,是被这一起涉案金额巨大的豪车事故给临时叫回来的。
刘大队一脸严肃,手里拿着个保温杯,正准备训斥这帮半夜飙车的混小子。
然而。
当他的目光扫过全场,落在坐在角落里的那个年轻人身上时。
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原本严肃的国字脸,在一瞬间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那是惊讶,是疑惑,紧接着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周……周总?!”
刘大队快步走上前,甚至连手里的保温杯都差点没拿稳。
“您怎么在这儿?刚才那个电话里说的……当事人是您?”
这一下,轮到那一屋子的富二代傻眼了。
红毛男张着嘴,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秦朗也愣住了,眼神在刘大队和周致远之间来回打转。
这是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