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永仁看着那滋滋冒油的肉块,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咬了一口,眼睛瞪大了:“嗯……好吃!”
“对吧!”王建国高兴了,“再来点蒜瓣,吃肉不吃蒜,香味少一半!”
陈永仁学着王建国的样子,就着蒜瓣吃肉,辣得直吸气,但确实香。几口肉下肚,几杯啤酒入喉,话匣子也打开了。
“王组长,今天会上我说英文的事,不好意思啊,不是故意的。” “害,说这干啥!”王建国大手一挥,“我们组那帮小子,英文确实不行。但李敏可以,她硕士是在美国读的,你以后多跟她交流。”
正说着,李敏端着盘子过来,盘子里是烤玉米和几串韭菜。“陈总,您今天讲的那个ML校准算法,我回去想了半天,有个问题。”
“你说。”
“ML估计需要大量样本,实时性怎么保证?基站芯片处理的是实时信号,不能等太久。”
陈永仁放下啤酒,从口袋里掏出便签纸——工程师的习惯,随身带纸笔。“这个问题我们遇到过。解决方案是用滑动窗口,只对最近128个样本做估计,虽然精度略有下降,但延迟可控。”
他在纸上画框图,李敏凑过来看。两人头挨着头,完全忘记了周围的环境。
王建国看着这场景,嘿嘿一笑,又去烤下一批肉了。
吴瀚和黄文杰——台积电来的工艺专家——坐在角落的桌子旁。黄文杰很年轻,但性格沉稳,正在给吴瀚讲台积电的工艺秘籍。
“吴总,你们设计的时候,是不是经常遇到漏电流随温度变化的问题?” “对,特别是65纳米以下工艺,漏电流能差好几倍。”
“台积电内部有个经验公式,不对外公开的,”黄文杰压低声音,“我写给你。”
他在餐巾纸上写了个公式:I_leak = A * exp(B(T-25)) + CVdd^2。A、B、C是工艺相关参数。
“这几个参数,不同工艺节点不同,我这里有0.18微米和0.13微米的数据,”黄文杰从钱包里掏出张折叠的小纸条——真正的工程师,重要数据随身带,“你拿去用,但别说是我给的。”
吴瀚如获至宝:“黄工,这太重要了!我们仿真的时候,漏电流模型一直不准,原来差在这里!”
“大陆的工艺厂,经验积累不够,”黄文杰喝了口可乐,“中芯国际才成立几年,台积电干了二十年。有些东西,不是有设备就能做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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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才需要你们来啊,”林辰端着烤好的鸡翅过来,“来,尝尝我的手艺。”
黄文杰接过鸡翅:“林总,说实话,我来之前挺忐忑的。但看到你们这个团队,虽然吵吵闹闹,但都在认真做事。台积电现在越来越像美国公司,政治正确比技术重要。”
“这里只认技术,”林辰在他旁边坐下,“文杰,你在台积电负责0.13微米工艺整合,来了海思,想做什么?”
“我想做工艺设计协同优化,”黄文杰眼睛发亮,“不是设计完了扔给工艺厂,而是设计和工艺一起优化。比如,我知道0.13微米工艺在哪些结构上有优势,可以指导电路设计。”
“这正是我们缺的!”林辰拍腿,“这样,你牵头成立一个‘工艺-设计协同优化小组’,把文龙、永仁都拉进来。你们台湾的经验,加上大陆的市场需求,一定能搞出好东西。”
“好!”
烧烤吃到九点,气氛完全热络了。小杨喝高了,抱着麦克风唱《朋友》,跑调跑到太平洋。王建国和几个东北工程师在掰手腕,陈永仁居然赢了一局——他说是调仪器练出来的手劲。
林辰和苏晚晴站在天台边,看着深圳的夜景。
“看来效果不错,”苏晚晴笑,“你看,小杨和张文龙勾肩搭背的,陈永仁在教李敏划拳——虽然台湾拳和东北拳完全不一样。”
“技术团队,最怕的不是吵架,是冷漠,”林辰说,“吵架说明在乎,冷漠就完了。”
“但你得控制度,别真吵翻了。”
“放心,我有数。”
正说着,何庭波上来了,手里拿着个文件夹。
“我就知道你们在这。林辰,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