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绝非巧合!这是一种……一种超越了言传身教的,病毒般的扩散!
这股意志的蔓延,甚至早已超出了长乐镇。
后院,老槐树的亿万根须如一张覆盖天地的巨网,无声地探入幽深的地脉。
它的感知穿透了万里山河,触及到大周王朝极西边陲,一座戒备森严的死牢。
昏暗的牢房角落,一个即将被问斩的死囚,正用囚衣里抽出的几根干草,疯狂地编织着什么。
他的手指灵巧得不可思议,仿佛演练了千百遍。
不一会儿,一个巴掌大小的草编纸人便在他手中成型。
他颤抖着,将那草人放在狭小的天窗下,对着家乡的方向,重重磕了一个头。
当夜,月光洒落。
那静置于窗台的草人,双目竟倏地亮起两点微弱的幽光。
它僵硬地活动了一下身躯,背负着死囚一生的悔恨与思念,悄无声息地穿过了碗口大的铁栏,迎着夜风,踏上了归乡之路。
三日后,千里之外的一座小村庄里,死囚白发苍苍的老母亲,在自家门槛上发现了一个风尘仆仆的草人。
她拿起草人的瞬间,一股血脉相连的悲恸涌上心头,抱着那小小的草人,哭得撕心裂肺:“儿啊……你终于回家了……哪怕只是个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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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镇,扎纸铺内。
赵安彻底陷入了混乱与恐惧。
他无法接受这一切。
手艺的传承,必须是师徒之间,一笔一划,一言一语,是心血与时间的浇灌。
这种“无师自通”的诡异现象,是对传承二字最彻底的颠覆与亵渎!
一定有人!一定有某个他不知道的人,在暗中传授这些技艺!
他疯了似的翻遍了铺子里所有的学徒名册,查阅了近百年的访客记录,一无所获。
深夜,他双目赤红,撬开祠堂的大门,他要翻阅族谱,要从最古老的记载里找出蛛丝马迹!
他颤抖着手,刚刚翻开泛黄的第一页。
“噗!”
供桌上那盏早已熄灭的陈旧油灯,灯芯竟凭空自燃!
火焰没有温度,却在半空中投射出一幕清晰的影像——师祖陈九正坐在灯下,手中拿着一把剪刀,对着空气,仿佛在教导一个看不见的学生,他温和而略带慵懒的声音在祠堂中响起:
“手艺,不在纸上,在人心怎么疼。”
话音落下的瞬间!
“唰——!”
整个长乐镇,成百上千户人家的灯火,在这一刻,齐齐点亮!
仿佛一声无声的号令!
透过窗户,赵安骇然看到,每一盏明亮的灯火下,都有一个身影。
刘屠夫在画符,农妇在扎灯,绣娘在补衣,铁匠在淬火……他们默默地劳作,神情专注,每一个人的动作,竟如出一辙,与那灯火幻影中的陈九,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