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是师祖的笔记!
“怎么了?”林守沉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显然也被这边的动静惊动。
当他走进灯下,看到赵安手中那张纸条时,整个人如遭雷击,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难以置信的骇然。
他一步跨上前,从赵安手中“抢”过纸条,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音,“这是师祖二十年前试纸的笔记……我记得清清楚楚,他老人家羽化之后,这些手稿……是我亲手一页一页烧了祭他的!”
亲手烧掉的东西,竟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一个本该是空的抽屉里!
三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唯有灯火在“噼啪”作响,仿佛在嘲笑着他们贫瘠的认知。
而他们所不知道的是,此刻,扎纸铺后院那棵老槐树,正发生着更为惊天动地的变化。
它的根须,早已不仅仅是扎根于长乐巷的土地。
它们如金色的脉络,无视空间与距离,深入到这方世界的地脉深处,与千百里之外,乃至更遥远时空中的每一个角落共鸣。
它们在汲取!
汲取那些曾经被陈九亲手点化、赋予过灵性的器物,所残留下的残念——那把在阴煞雨中为老妪挡灾的破伞、那把曾剪出无数栩栩如生纸人的旧剪刀、那根量过天地尺寸的断尺、那支在黑暗中燃尽自己的焦烛……
无数破碎的记忆,无数细微的道韵,如同百川归海,顺着地脉疯狂汇流而至!
“嗡——”
老槐树巨大的树冠无风自动,树心之中,那由无数纸张脉络交织而成的“纸脉”,开始剧烈搏动,每一次跳动,都仿佛是这方天地的呼吸!
终于,三滴晶莹剔-透、宛如琥珀的树脂,从粗糙的树干上缓缓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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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没有滴落,而是在离地三尺的空中悬停、旋转、塑形!
光华一闪,三滴树脂竟化作了三枚古朴的四方印章,悄然落在地面。
一曰“宜”。
一曰“忌”。
一曰“待时”。
林守最先感应到这股磅礴而温和的气息,他与赵安、许传疾步冲入后院,当看到地上那三枚仿佛自亘古便已存在的印章时,所有的惊骇都化作了深深的虔诚。
赵安鬼使神差地走上前,弯腰拾起了那枚“宜”字印。
印章入手温热,仿佛握着一颗活物的心脏。
他回到屋中,望着桌上一张刚刚裁好的空白符纸,心中一动,将“宜”印轻轻盖了上去。
红色的印记烙下的瞬间,奇迹发生!
那张薄薄的符纸,竟“呼”的一下自行浮空!
紧接着,桌上的毛笔自行飞起,笔锋无主,却在符纸上龙飞凤舞,以一种赵安闻所未闻的玄奥笔法,补全了一道早已失传的“安宅镇邪符”!
符成,金光一闪,悄然落回桌面,灵气逼人!
另一边,林守拿起了那枚“忌”字印。
恰在此时,巷尾传来哭喊,是张屠户家的小儿子突发急症,浑身抽搐,黑气绕体。
林守疾步赶至,二话不说,将“忌”印往那紧闭的房门上重重一按!
“滋啦——”
仿佛烧红的烙铁按进了冰雪,门缝中立刻涌出大股令人作呕的黑烟,却在接触到印章散发的无形光晕时,被瞬间绞碎、净化,消散于无形!
屋内的孩童,抽搐立止!
而哑童许传,则捧起了最后一枚“待时”印。
他跑到后院,将印章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那口古井的井口石沿上。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赵安去井边打水,刚探头一看,整个人都呆住了。
只见清冽的井水,竟在一夜之间自动分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