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九!
赵安心头狂跳,他瞬间明白了。
这不是器物失控,这是最极致的忠诚!
是那位早已被奉为神话的祖师爷,他的影响已经渗透到了这条“道”的每一个角落,甚至连死物都在为他行礼!
他眼中精光一闪,快步跑回屋内,小心翼翼地捧出昨日那盏引路灯燃烧后剩下的灰烬残片,将其轻轻置于伏地的案台之前。
就在残片落下的瞬间,异变再生!
那撮青色的灯灰,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陡然腾空!
它们在空中飞速旋转、凝聚,最终化作一道优美的弧线,“唰”地一声,精准无比地落在了案台桌面最中心那个微微凹陷的旧日刻痕之上!
灰烬聚而不散,竟隐隐凝成一顶古朴的冠冕之形!
仿佛是在为这无形的君王,加冠!
与此同时,院中那棵与扎纸铺共生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槐树,枝叶无风自动,“沙沙”作响。
一片早已枯黄的叶子,悠悠然从枝头飘落,不偏不倚,正好覆盖在了那顶“灰烬冠冕”之上。
黄叶覆冠,如披麻戴孝!
这哪里是朝拜,这分明是一场横跨阴阳、席卷万物的……归葬大礼!
当夜,神迹并未止歇,反而以一种更诡异、更润物细无声的方式,蔓延至整个村落。
东头王屠户、西头张木匠、北边周猎户三家,几乎在同一时间从梦中惊醒。
他们骇然发现,自家堂前供奉的那三盏由灰烬凝聚而成的“三心灯”,竟悄然调转了方向,齐齐面向扎纸铺所在,灯火低垂,如人垂首!
紧接着,村中凡是家中存有纸扎旧物的人家,无论是镇宅的纸虎、引魂的纸幡,还是早已废弃的旧灯笼,在这一夜,都仿佛活了过来。
它们悄无声息地移动着,调整着位置,最终,无一例外,全部面朝扎纸铺的方向,低首、垂翼、弯折了身躯!
小主,
一位信神佛的老妇被惊醒,以为邪祟作怪,连忙点燃三炷清香祷告。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升腾而起的香烟,在空中并未散去,反而被一股无形之力束缚、牵引,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短褂、草鞋,肩上……赫然扛着一个方方正正的巨大木箱!
那烟气所化的人影,对着扎纸铺的方向微微颔首,而后,竟如履平地般,缓步穿墙而去,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之中。
老妇人当场吓晕过去。
待她次日醒来,发现家中那只老旧的纸老虎眼角,竟渗出了几滴露珠般的青色液体,在蒙尘的纸面上留下了两道宛如泪痕的斑斑印记!
消息如潮水般涌回铺子,林守听着赵安带回来的一个个匪夷所思的传闻,心中最后的一丝波澜也彻底平息。
他终于懂了。
他缓缓走入后屋,从一个尘封的箱底,翻出了一块早已褪色发黄的布幡残片。
那是当年一个名叫阿满的纸仆,在消散前留下的唯一遗物。
林守捧着它,来到那伏地的案台前,轻轻将其覆盖在上面。
就在布幡接触到桌面的刹那,那毫无生气的幡面,竟“呼”地一下无风鼓荡起来!
一行早已被岁月磨平的暗淡小字,在幡布之上,如同被重新注入了生命,再次清晰地显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