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直视着魏进的双眼:“大人,这牛没偷过谁家的灵脉,也没吃过一口人血。它干的活,比我一个壮劳力还多。您要它的命,可以。但它用命换来的血汗钱,您得给它。”
一番话,掷地有声。
死寂的村民中,不知是谁先开了口。
“对!俺家的纸镰刀,割了五亩麦子,工钱还没算呢!”
“我家的纸车,帮全村运了半个月的粮食,也得给钱!”
一个胆小的老汉甚至从怀里摸出几枚被汗水浸得发亮的铜板,颤巍巍地递上前:“仙长……我……我替俺家那把锄头赎罪,行不?”
“荒唐!简直荒唐透顶!”
魏进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
一群蝼蚁般的凡人,竟敢跟他讨价还价?
跟一件“邪物”谈工钱?
“冥顽不灵!”他怒喝一声,并指如剑,一簇灼热的符火“腾”地在指尖燃起,“本座今日便当着你们的面,焚了这头妖畜,看谁还敢妖言惑众!”
说罢,他身形一晃,便要冲向李三娘家的牛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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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时,一个挑着补鞋担子的老头,恰好从旁边经过。
他似乎被这阵仗吓到了,脚下一个踉跄,手里用来纳鞋底的鞋锥“不经意”地往旁边一翘。
“哎哟!”
一名正要上前推开李三娘的差役,脚踝被那鞋锥精准地绊了一下,整个人失去平衡,惨叫着一头栽进了路边的泥坑里,溅起一片污泥浊水。
那张刚刚贴上树干,威风凛凛的告示,瞬间被糊上了一大片,字迹模糊不清。
“对不住,对不住!”那补鞋的陈九师傅连忙躬身道歉,手忙脚乱地收拾着自己散落一地的鞋摊,嘴里还在不停地嘟囔,“这人啊,走路就是得看着点地,不然活该摔大跟头。”
“噗嗤……”
不知是谁先没忍住,笑了出来。
紧接着,压抑的村民们发出一阵哄笑,那股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被冲淡了不少。
魏进的脸色更加难看,他恶狠狠地瞪了那个碍事的补鞋匠一眼,正欲再次动手,脚下却忽然传来一股异样的拉扯感。
他猛地低头,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自己的云纹道靴,不知何时竟被几根细如发丝、却坚韧异常的青色竹根死死缠住。
他下意识地运功一震,金丹期的法力足以开碑裂石,可那竹根应声而断后,断口处竟立刻再生,而且缠得更紧,仿佛有千斤之力将他钉在原地!
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他袖中藏着的十几张威力不凡的符箓,竟无火自燃!
“嗤啦——”
一叠符纸瞬间化作灰烬,袅袅升腾至半空。
那黑色的灰烬并未随风飘散,反而在空中诡异地凝结、排列,拼出了一行触目惊心的小字:
——你判得了纸,判得了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