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全部?”玄鸦首领疑惑道
“全部。”秦赢走回书案后,重新坐下,“但要讲究方法。不能直接告诉他,要让他自己‘发现’。比如,在他南下的路上,‘偶然’遇到一个被冯先生迫害的商人;‘偶然’捡到一封渤海商人与太平公主往来的密信;‘偶然’听说边军某个将领的供词……”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经过深思熟虑。
“张谏之现在就像一团干柴,一点就着。南梁遗臣想点一把火,烧向太平公主。那我们就再添几把柴,让火烧得更旺些,烧向所有人——冯先生、寒文若、太平公主,甚至……那些藏在更深处的势力。”
“属下明白。只是……这样一来,张谏之会不会怀疑有人在背后操纵?”
“他会怀疑,”秦赢拿起竹简,继续看着上面的字,“但怀疑没有用。当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时,怀疑就会变成确信。而且……”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张谏之这个人,骨子里有种文人的固执。他认定的事,就会一条路走到黑。我们要做的,就是为他铺好这条路,让他走得顺畅,走得……坚定。”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阴影里,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他在消化秦赢的命令,在思考如何执行,在计算每一个细节可能带来的后果。
良久,他问:“主上,最终目的是什么?”
这个问题很大胆。玄鸦组织向来只执行命令,不问缘由。但还是问了,因为他需要知道底线在哪里——要把火点到什么程度?要烧死多少人?要……达到什么样的效果?
秦赢看了他一眼,没有责怪,反而露出了一丝赞许的神色。
懂得问为什么的手下,比盲目执行的手下更有用。
“最终目的……”秦赢放下竹简,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是让这潭水,浑到所有人都看不清。然后,我们才能看清楚,水底下到底有什么。太平公主、寒文若、冯先生、南梁遗臣……这些人都想在这潭水里摸鱼,那就让他们都下水。等他们缠斗在一起时,才是我们出手的时候。”
他睁开眼,眼中一片清明:“记住,我们不是要帮张谏之报仇,也不是要铲除某个人。我们要的是……掌控。掌控局面,掌控信息,掌控最终的结果。”
“属下明白了。”鸦七深深一躬,“这就去安排。”
“去吧。”
玄鸦转身,正要离开,秦赢忽然又叫住他:“等等。”
“主上还有何吩咐?”
秦赢沉默片刻,手指在书案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声响。这是他在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赵恒的那个妹妹,赵婉,”他缓缓道,“派人盯着。如果南梁遗臣要用她做文章,适当的时候……可以救她一命。”
鸦七愣了一下。
这不是秦赢一贯的风格。他向来冷酷,视人命如草芥,怎么会突然关心一个无关紧要的女子?
“主上,这是……”
“她还有用。”秦赢打断他,“张谏之现在信任她,如果她死了,张谏之可能会崩溃,也可能会变得更加偏激。我们要的是一个清醒的复仇者,不是一个疯子。所以,在合适的时候,留她一命。明白吗?”
“明白。”鸦七这才释然。
原来还是为了大局。
这才是他熟悉的主上——每一步都有算计,每一分仁慈都有目的。
“去吧。”秦赢挥挥手。
阴影处再次行礼,身形一闪,消失在窗外。窗户无声合上,就像从未打开过。
书房里只剩下秦赢一人。
他重新拿起那卷《韩非子》,但这次没有看,只是摩挲着竹简粗糙的表面。烛光下,他的脸一半明,一半暗,像是两个人格在同时思考。
“明主之道,”他轻声念着竹简上的话,“使智者尽其虑,而君因以断事,故君不穷于智;贤者救其材,君因而任之,故君不穷于能……”
这段话他读过无数遍,但每一次读,都有新的体会。
做君主,不是要自己多聪明,多能干,而是要懂得用人,懂得借力。让聪明人为自己出谋划策,让能干人为自己办事,这样君主才不会智穷力竭。
他现在就是这样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