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转身,朝断崖方向走去。
走出一段路,胥嘉寅回头看了一眼。
风雪中,那片树林已经被白色吞没。
九具尸体很快就会变成九座雪坟。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刚才那些人,枪法那么准,出手那么狠,却能精准地避开他。
明明他站在最显眼的位置,握着拉开引信的手雷,可没有一颗子弹朝他飞。
就像……
就像那些子弹,是专门为了救他而开的。
胥嘉寅收回目光,追上夏如棠的脚步。
远处,风雪中,一个身影站在树上。
他收起狙击枪,看着那两个渐行渐远的人影,嘴角微微扬起。
“有意思。”
他轻声说,声音被风声吞没。
然后他翻身下树,消失在茫茫雪原中。
在他站立过的那根树枝上,积雪微微震动,落下一小片白。
很快就被新的风雪覆盖,什么痕迹也没留下。
欧阳靠在石壁上,发着高烧,但还醒着。
看见两人进来,她的眼睛亮了亮。
“文件还在。”她说。
夏如棠走过去,摸了摸她的额头。
“烧得很高。”
胥嘉寅蹲在洞口,看着外面的风雪。
“天亮前,他们不会再搜了。”他说,“但天亮后,至少会有一个连的人进山。”
欧阳看向夏如棠,“你带文件先走。我和胥嘉寅殿后。”
夏如棠没说话。
她坐在欧阳身边,从怀里掏出一块压缩饼干,掰成两半,递给胥嘉寅一半,另一半塞进欧阳嘴里。
“三十公里。”她说,“翻过山,有一条河。河对岸是边境线。”
欧阳咀嚼着饼干,看着她。
“你的意思是?”
夏如棠抬眼。
“一起走。”她说,“天亮前,走到河边。过河之前,谁也别死。”
胥嘉寅靠在洞口,看着这一幕。
他忽然想起之前自己的那些怀疑审视评估。
现在想来,可笑得很。
这个入伍一年的列兵,比他见过的任何老兵都更像一个真正的兵。
不是因为她杀人利落。
不是因为她反应快。
是因为她从不抛弃同伴。
“好。”
欧阳咽下饼干,扯出一个笑,“一起走。”
胥嘉寅转回头,望着洞外的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