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电话,翻看着手机里的章节,王国璋知道自己的所有事情都做完了,下一步就将踏上死亡之路。
这时,他感到了不舍,极度的不舍!
他舍不下柳女,他无法想象这个把自己视同生命一般,真情深情爱着自己的女孩怎么活着?她会昏倒,她会疯掉,她会满世界找自己,甚至殉情。
他舍不下女儿,本来妈妈已死于横祸,现在爸爸又辞世而去,这对一个二十六岁的没经历过磨难的女孩,如何承受得了?
他舍不下柳宗苑,这个亦父亦兄亦师亦友的恩师,一辈子孤苦凄清,耄耋之年,又失去了最欣赏的莫逆之交。
他舍不下苏湘,这个玉洁冰清的红颜知己,暗恋等待了自己十三年,若听到自己的噩耗,肯定会出家为尼。
他舍不得同事和学生们……
窗外,乌云密布,翻滚着,聚集着,挡住了太阳,遮拦了阳光,一场狂风暴雨,即将来临!
放声大哭变成了嚎啕大哭,王国璋一辈子没这样哭过。
哭声里,包含着他复杂的情感,流露着他对人世的不舍,发泄着他对渐冻症的绝望!
柳女因为放心不下,今天提前下班了。
她慌里慌张跑进客厅,一下子趴在王国璋的腿上,抬头仰望着男人哭红的眼睛,也心疼地哭了起来:
“写完就写完了呗,别这么难过,你看我,现在不是苦尽甘来了吗?有了你,有了爸,有了事业,你应该高兴呀,你必须高兴起来!”
王国璋抱住了女人的头,满腹苦衷和心里话,但只能默默无语,眼泪又忍不住簌簌往下掉,滴到了女人的头发上、耳朵上。
柳女反身坐到沙发上,抱住了男人的头,把男人放在自己的腿上,任由眼泪打湿了自己的裙子。
她隐约感到:在这个男人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不然他不会这么脆弱,这么无助。
这个遇事不惊,进退自如的高智商高情商男人,肯定有了过不去的坎!
联想到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她感到了反常,她不敢也不能对父亲说,她要更细心细致一些,观察并守护好自己心爱的男人!
也许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反常,王国璋坐了起来,恢复了常态,他自嘲地对柳女说:
“每个男人的心里,都有一个长不大的男孩。这个男孩,大部分时间都在心底里睡觉,但有时会跳出来调皮玩耍,刚才我没看住,被他跑了出来。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