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侗族人天生爱唱歌,但歌唱得好都是练出来的。”
父女俩就这么走着,聊着,聊着,走着,晚上赶到了广西贺州。
因为带着孩子,考虑安全,柳宗苑决定住下休息。
翌日一大早,天气阴沉沉的,铅灰色的云一团团挂在空中,远端的黑云一个云峰连着一个云峰,似无限长的黑色挽幌,像是给张琴致哀。
父女俩又开车上了路。
柳宗苑对女儿说:“我怀疑你妈可能出事时,我一个雨夜就开到了梧州,还是没有见到你妈妈,等着我的是一个冰冷的骨灰盒。
“也没找到你,我出发的当天,你外公把你带回了侗寨,就差一天呀,但却让我们父女俩分离了十六年,爸爸心里痛呀!”
“爸,别难过了,女儿现在不是回到你身边了吗?”
“柳女,我们把妈妈接回来,看过外公舅舅后,回到湘氐,爸就送你到最好的初中上学,你一定像你妈妈那样,考个好大学!”
“爸,我最喜欢上学了,女儿一定能考上好大学!”
柳宗苑思考了会,对柳女说:“女儿,你可能没听说过两生花吧?
“这个花,花朵迷人芬芳,仿佛可以嗅到爱情的味道,最为奇特的是,所有的两生花都是一蒂双花,就是一个花枝开两朵花。
“两个花朵亲密无间,却始终朝着相反的两个方向开放,它们永远看不到对方的容颜。
“但到花期将尽时,同蒂的两个花朵会极力地把花枝扭转过来,在即将落下的那一瞬间终于有了唯一的一次相对。”
父亲叹了一口气:“一生相爱却背对背的两生花,终于在死亡的前夜相遇,就像我和你妈。
“我和你妈在我蒙冤入狱时,总共就见过四次面,我昭雪出狱后,仅见过三次面。
“你妈生下你后,在全家人即将团圆时,她竟遭厄运,带着对我们的爱和不甘离我们而去。”
父亲的眼圈红了:“你在你妈肚子里时,我还去看过她,等到生下你六个月后,我正准备去接你们时,我和你妈竟阴阳两隔!”说完,柳宗苑滴落下了两行泪水。
柳女听懂了,也啜泣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