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了,田咋办?”
“田由小军种!”
“小军种田,家里这些事呢?”
“家里的活小柳女干!”
“可他们还都是孩子呀!那你呢?”
“我烧饭、睡觉。”张父怒视着母老虎,沉默了,他心里怒骂道:这个女人太懒惰太狠毒!
从这后,吊脚楼里天天传出吵骂声。
一个风雨交加的傍晚,张父从梯田处忙完回家,见两个孩子无力地坐在青石板上,小柳女倚靠在小军怀里。
“吃晚饭了吗?”张父关切地问。
“乃(继母)不做饭,说没米了,晌午饭也没吃!”小军用哭腔答道。
“家里有米呀,谁说没米了?”张父没好气地说。
话音还没落,继婆婆从屋里蹦了出来,手叉着腰,指着张父嚷道:“就这么点米,还好意思说,我把它卖了,我娘家小侄女要出嫁,我要送嫁礼。”
“送嫁礼我想办法借,你不能把米卖了,叫两个腊(孩子)饿两顿肚子!”
“我不管,反正我有剩的米粑粑吃。”
“你……”,张父气得浑身发抖,上前打了继外婆一记耳光!老女人顺势坐倒在地,又哭又嚷,哭声如雷,嚷声震天。
寨老找到了张父,劝道:“你家太穷,再这样下去,女人走了咋办?叫腊(孩子)们多吃吃苦,多干点活吧。”
张父无奈地摇了摇头,长叹了一口气。
清晨,山中四处云雾弥漫。云雾弥漫了山顶,弥漫了山谷,也弥漫了吊脚楼。
起风了,那相对平静的雾海滚动了起来,雾浪一个又一个地慢速翻滚着。一条蜿蜒山路也浮现了出来,不知通向何方?
三岔路口,一家四口人在这里分别。
张父背着装铺盖的塑料蛇皮袋,手里提着装日用品的化肥袋,略弓着腰,向外出打工的路上走去,向雾漫漫的前方走去。
“大(外公)”“补(父)”,两声凄厉的喊叫和“哇”的哭声从身后传来,张父怔住了,但他没有回头,他不敢回头,他不能回头!
山谷风又停了,山路时隐时现,云雾又把山顶、山谷、吊脚楼包围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