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刘世友无法将它简单地归为“无关”。它出现在那个特定的现场,那个被精心挑选的、充满仪式感的抛尸地点,一个雨水冲刷后几乎留不下什么痕迹的地方。它太突兀了,像一首完美交响乐中一个几乎听不见的、却始终存在的杂音。
他回想起段鹏。那个在审讯后期,眼神时而狂乱时而空洞的年轻人。他承认了一切罪行,细节吻合,动机(为女友复仇)明确。但在那些逻辑清晰的供述间隙,总会冒出一些碎片化的、不被记录的低语。“她们不配……曦瑶才是干净的……她说的对……要清洗……” 而当审讯人员追问“她”是谁时,段鹏要么陷入沉默,要么情绪激动地重复“你们不懂!你们和她们一样脏!”,将对话拉回他固有的仇恨轨道。
王思淼的评估报告,用“被害妄想扩大化”和“内心超我的投射”完美地解释了这一切。报告指出,段鹏将内心对女友的完美想象和对现实女性的极端失望,外化为了一个引导他执行“净化”的“她”。逻辑严密,引经据典,无可挑剔。
太完美了。
刘世友将放大镜和证物袋放回抽屉,重新锁好。他知道,仅凭这一点毫无来源的“感觉”和一枚无法解释的亮片,什么也做不了。他不能,也不会去挑战已经形成的定论。那不仅徒劳,而且愚蠢。
他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拨通了南城派出所的号码。
“喂,我找马涛。”
“稍等……马所,电话!”
一阵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后,马涛的声音传来,背景音比上次安静了些:“刘队?我这刚泡上茶,你就来查岗了?”
“随便问问。”刘世友的声音依旧平淡,“上次说的事,有下文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