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往马迪面前一引。
马迪凑近镜头,抬手随意地打了个招呼,那个笑容跟他平时在音乐节舞台上抱着吉他谢幕时一模一样,松弛而不张扬:
“大家好,我是马迪。北京的孩子。”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从小在胡同里长大的那种。”
沈煜在补充了一句,“懂懂懂,毕竟爷们要脸嘛?”
随即又笑道:“那你今天带我逛什么?”
“逛什么?”
马迪白了一眼又玩烂梗的沈煜,随即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往胡同深处一指,语气像是在念一句准备了很久但故意说得漫不经心的台词,
“带你听听老北京的魂儿。”
镜头跟着他们走进宝钞胡同。
阳光从两侧的屋檐之间漏下来,在青石板路上切出一道明一道暗的光带。
快到正午,胡同里渐渐热闹起来——有人家窗口飘出炝锅的油烟气,葱花下热油的滋啦声从半开的窗户里窜出来,混着远处某家院子里传出的评书广播声。
一个中年男人蹬着三轮车从旁边慢悠悠地经过,车斗里装着几盆开得正好的菊花。
墙根底下蹲着一只三花猫,看见人也不跑,只是懒洋洋地眯了眯眼睛。
马迪走在前面半步的位置,姿态不像导游,更像一个带老朋友回家吃饭的主人。
他没怎么刻意介绍,只是偶尔指一指某条岔路的尽头,说那里曾经有个说书的老先生,讲了二十年,后来耳朵不好使了,他儿子接了他的班。
又说这面墙以前刷过白的,后来嫌太新,又给洗了。
沈煜跟在他身后,把这些细碎的闲话一句一句收进耳朵里,偶尔点头,偶尔笑一下。
拐过一个弯,马迪在一家门脸不大的老铺子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沈煜一眼。
“到饭点儿了,”
马迪推了推帽檐,露出底下那双不大但很有神的眼睛,
“带你吃点老北京真正的街头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