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旁边的方得志“啪”地合上笔记本，厉声宣布：

“从现在起，暂停你接触任何救灾资金业务！你提的这两套支付方案，还有你跟盛通之间的所有传真、通话记录，全部就地封存，纪委立刻介入核查！”

财务总监双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方书记，我……我真的只是提个建议啊！”

“是不是只有建议，等纪委查完再说。”

当天深夜，台风正面登陆海东沿海。

港区全面停工，吊臂降下加固。

低洼区和简易楼里的群众，早已一个不落地转移完毕。

抽水泵、发电机和应急照明设备，连夜在安置点、学校和港区仓库轰鸣着运转。

暴雨狂倾了一整夜。

但侯官，奇迹般地没有出现任何重大人员伤亡。

第二天清晨，市委办主任将一沓重大事项报备文件放在周言面前。

“市长，市政府决议、人大批文，还有第一批资金台账，全在里面了。”

周言沉默片刻，吩咐道：“走正常组织程序，报给许书记，记住，不要打私人电话。”

两个小时后，北京。

许天一页一页地翻完材料，没打电话追问，也没下达任何新指示。

他只在回执上龙飞凤舞地批了一句话：

“已阅，按法定应急机制执行。”

周言收到回执后，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将回执塞进档案袋。

“行了，继续干活。”

台风过境后，省里的物资终于陆续运抵侯官。

第三天下午，盛通提交了第一批结算资料。

申报单上写着八千卷防水布，全部交付。

其中五千六百卷入了侯官总仓，剩下两千四百卷，申报的是途中直发外县。

李志向拿到材料，二话不说，直接调取了车辆门岗记录、过磅单和出库凭证。

三批车辆的数据一核对完，他的脸彻底黑了。

“扯淡！”李志向指着数据，“按他们申报的单卷重量，这几辆破车就算塞爆了，也绝对装不下八千卷防水布！”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传真机响了。盛通补发来一份外县的签收册。

签收时间赫然写着：上午九点四十分。

李志向冷着脸，鼠标一按，调出了那几辆所谓“直发车辆”的门岗记录。

车辆离开侯官大门的时间：中午十二点四十分。

会议室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李志向将两份材料并排拍在桌上，眼神凌厉得吓人。

“车还没出咱们侯官的大门，外县的人就已经签收了？”

“这两千四百卷防水布，是长了翅膀飞过去的？还是说这份签收册，早就有人在背后替他们造好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