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序沉默。
“你不说我也知道。”沈墨站起身,“史弥远最近动作太大,连我都看不下去了。他拉拢禁军将领,囤积物资,招揽死士……他想造反。”
陈序心头一震。
“沈大人……”
“但陛下不信。”沈墨苦笑,“或者说,陛下不愿意信。史弥远是两朝元老,门生故吏遍天下,动他,就是动半个朝堂。”
“所以陛下派你来核查我,是想……敲打史弥远?”
“对。”沈墨点头,“陛下要用你,但也要防你。特别侦缉司这把刀太锋利,用好了能杀敌,用不好……会伤到自己。”
他走到窗边,看着东厢那些皇城司的察子。
“我带这些人来,不是来查你的,是来……保护你的。”
“保护?”
“对。”沈墨转过身,“有皇城司的人在,史弥远就不敢明着动你。腊月十五,如果真出了事,我们还能互相照应。”
陈序明白了。
景和帝这步棋,下得很深。
一边用他牵制史弥远,一边用皇城司牵制他。
帝王心术,平衡之道。
“那腊月十五,”陈序问,“沈大人打算怎么做?”
“我?”沈墨笑了,“我当然是‘按旨核查’。特别侦缉司演练,皇城司监督,合情合理。”
他顿了顿。
“但如果真有人敢在腊月十五闹事……”
眼中寒光一闪。
“皇城司的刀,也不是吃素的。”
小主,
陈序心中一定。
有沈墨这句话,就够了。
“对了,”沈墨想起什么,“你之前说,要进宫保护太子,安排好了。”
“怎么安排?”
“腊月十五,太子要去西苑‘赏雪’。”沈墨道,“这是每年腊月的惯例。我会安排你混进侍卫里,贴身保护。”
赏雪?
腊月十五,西苑?
陈序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
百兽园就在西苑!
“鹞子”的能量源虽然没找到,但西苑肯定还有问题!
“太子每年都去吗?”他急问。
“对,每年腊月十五,只要下雪,太子就会去西苑听雨轩赏雪。”沈墨点头,“这是先帝定下的规矩,寓意‘瑞雪兆丰年’。”
年年都去。
那“鹞子”有足够的时间布局。
“沈大人,”陈序沉声道,“我怀疑,西苑有陷阱。”
“我知道。”沈墨平静道,“百兽园的事,我听说了。但太子赏雪是祖制,不能改。我们能做的,就是加强护卫,确保万无一失。”
“如果‘鹞子’的目标就是太子呢?”
“那就更要去。”沈墨看着他,“引蛇出洞,一网打尽。”
陈序懂了。
沈墨在赌。
赌“鹞子”会动手。
赌他们能守住。
“好。”陈序点头,“我去。”
“我会安排四个皇城司的弟兄跟你一起。”沈墨道,“都是好手,可信。”
“谢沈大人。”
“不用谢。”沈墨摆摆手,“我也是在赌。赌赢了,皆大欢喜。赌输了……”
他没说下去。
但陈序明白。
赌输了,就是掉脑袋。
甚至,掉的不止一颗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