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手,说:“替我谢过沈先生。”
侍女退下。
任盈盈扇面一掩,低声说:“瓶底有字。”
林玄没问是什么字。
他知道她看见了,也记得她会记下来。
阿碧把陶坛放在膝上,坛底铜铃仍没响。但她左手食指在坛壁轻轻点了三下。
秦红棉右手按在笛上,拇指抵住笛孔,指腹微微用力。
林玄把请柬翻了个面。
空白。
他拿起筷子,蘸了点酒,在案几上写了一个字。
“兵”。
酒液渗进木纹,颜色变深。
他看着那个字,等它干。
旁边有人举杯,高声祝酒。乐声再起,舞姬旋身,裙摆扬起。
林玄没动。
他盯着那个“兵”字,直到边缘开始发白。
这时,沈砚舟忽然抬手,击掌三声。
全场安静。
他朗声道:“今日喜宴,除庆贺族中婚事,另有一事相告——沈氏即日起,重启‘止戈令’。”
众人哗然。
林玄没抬头。
他伸手,用筷尖把“兵”字抹去。
木纹上只剩一道湿痕。
他抬眼,望向主位。
沈砚舟正看着他。
两人目光相接。
沈砚舟没眨眼。
林玄也没。
烛火跳了一下。
林玄左手搭在膝上,拇指按着腕骨旧疤。
他没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