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虑?不急切?正常交际?放他娘的狗屁!这根本不对劲!我们每一步都像是被人提前看了棋谱!
我们找陈明远,赵立春就去谈跨省规划!
我们动吴国华的儿子,那边就安抚他女儿!
我们前脚找张建国,后脚祁同伟的人就能开出更诱人的条件!天底下有这么巧的事?!”
钱立均猛地停下踱步,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李梁,一字一句,从牙缝里迸出来:“查!给我往死里查!
我们这边一定有鬼!有人把我们的底牌,一张不落地捅给了祁同伟!
挖地三尺,也要把这个内鬼给我揪出来!否则,下次被卖的,就是你我的项上人头!”
李梁等人浑身一颤,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内鬼?这个念头让他们不寒而栗。
如果真是如此,那意味着他们所有的谋划、所有的底牌,在对手面前都是透明的!这仗还怎么打?
“是!书记,我立刻去查!从所有接触过核心信息的人开始……”李梁的声音带着颤音。
“不,”
钱立均突然抬手,打断了他,眼中的狂怒稍稍沉淀,被一种更阴鸷、更冰冷的寒意取代,
“先不要打草惊蛇。
重点,放在那几个最近行为异常、又知道我们不少事情的人身上。还有……”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极致的冷酷和杀意,
“那个侯亮平。他升得太快,跟两边似乎都有点牵扯。
给我盯紧他,但别让他察觉。我要知道他每一分钟在哪,见了谁,说了什么。”
“明白!”李梁重重点头,后背已然被冷汗湿透。
他们像困兽般在房间里焦虑、猜疑、谋划,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到,
那个让他们屡屡受挫、如鲠在喉的“内鬼”,
此刻正安然地躺在楼下几层的一个标准间里,看似已经进入梦乡。
侯亮平闭着眼,呼吸均匀。
但枕头下,一部特制的、没有任何品牌标识的黑色通讯器,屏幕正随着加密信息的接收,闪烁着幽微的、只有他能感知的绿光。
就在几分钟前,钱立均在套房里那番暴怒的咆哮、对“内鬼”的惊疑、以及最后那句“盯紧侯亮平”的指令,已经被套房内某个极其隐蔽的装置采集、转换,
并通过另一个绝密频道,先于李梁的行动指令,传递到了这部通讯器上,又经由它,穿越夜色,飞向了某个掌控一切的中枢。
侯亮平的嘴角,在黑暗中,几不可察地弯起一个冰冷而讥诮的弧度。
风暴眼中的棋子,已然知晓了风暴的走向,甚至开始尝试,去拨动那搅动风暴的弦。
这场权力的游戏,正朝着谁也无法预料的方向,加速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