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周围的保安听到这里,看向雷厌水的目光已经从鄙夷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厌恶。原来是个自己搞破鞋,还管不住姘头,跑来撒野的混蛋警察!活该!
雷厌水被侯亮平这番义正词严、占据绝对法理和道德高地的斥责驳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憋不出来,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像一头被逼到绝境却无力反驳的困兽。
他胸口剧烈起伏,眼神怨毒地扫过侯亮平,又狠狠瞪向瑟瑟发抖的柳依然和侯亮平身后狼狈不堪的钱立均。
僵持了几秒,雷厌水猛地一跺脚,震得地板闷响,他用尽全身力气般嘶吼道:
“好!好!你们……你们这对狗男女!还有你……侯……你们给老子等着!这事儿没完!!”
这吼声里充满了不甘、屈辱和一种虚张声势的绝望。
吼完,他竟真的猛地转身,撞开两个试图上前拦住他的保安,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套房,沉重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呜咽般的喘息声迅速消失在走廊尽头。
一场惊天动地的“捉奸”殴斗,看似被侯亮平这位“正义使者”凭三寸不烂之舌和凛然正气“平息”了。
直到雷厌水的身影彻底消失,走廊里只剩下保安们低声的议论和远处隐约的警笛声(或许是宾馆叫来的),侯亮平脸上那副疾言厉色、公正严明的面具,才如同冰雪消融般,瞬间切换。
他立刻转过身,几乎是同时,脸上的严厉和冰冷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后怕、关切、痛心与无比恭敬的复杂表情。
他迅速蹲下身,丝毫不顾钱立均身上的血污和狼狈,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搀扶住对方颤抖的手臂。
“钱书记!钱书记!您怎么样?伤到哪里了?疼不疼?您别怕,没事了,没事了!”
他的声音变得异常柔和,充满了真诚的焦虑,一边说,一边迅速脱下了自己那件笔挺的检察制服外套。
动作轻柔地、仿佛对待易碎珍宝般,将还带着他体温的外套,披在了钱立均只穿着破烂单薄睡袍、因惊吓和寒冷而剧烈颤抖的身上。
那深色的制服外套,此刻成了最温暖、也最具象征意义的庇护。
“亮……亮平……”
钱立均抬起头,老泪纵横,混着鼻血,在脸上冲出几道沟壑。他反手死死攥住侯亮平搀扶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他仰望着侯亮平,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平日的深沉算计或居高临下,只剩下劫后余生最纯粹的依赖、感激,以及一种近乎脆弱的后怕。
“幸亏……幸亏是你啊!亮平!要不是你……要不是你及时赶到……我……我这条老命……今晚就……就交待在这儿了!那个疯子……那个疯子他真敢下死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