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辰摩挲着手中冰凉而熟悉的信筒,深吸了一口气,转向玛薇卡的方向,脸上带着一丝请求和不易察觉的紧张。
“玛薇卡,”他轻声说,“能……麻烦你,帮我读一下信吗?”
玛薇卡看着他那被纱布覆盖的双眼,心中微微一酸,但更多的是一种被信任的暖意。她接过信筒,触手微凉。“当然。”她在叶辰床边坐下,动作轻柔地打开信筒的封蜡,从里面取出了两叠信件。
第一份信笺纸张厚实,质感独特,带着淡淡的琉璃百合香气,上面的字迹苍劲有力,力透纸背,自有一股沉稳如山、洞悉世事的韵味。是钟离的信。
玛薇卡清了清嗓子,开始缓缓诵读:
“叶辰小友,见字如晤。璃月诸事平顺,堂中安宁,勿念。你遣凌霄送回之物,我已详查。其上气息驳杂,深渊腐化之痕确与古史所载‘停滞’权柄碎片有涉,然更为阴毒深沉,恐已与某处地脉死结纠缠共生,非单纯净化可解。纳塔地脉之患,根结或在于此‘死结’与英雄遗泽之对抗失衡。六大英雄古名,或为重新点燃平衡之关键薪柴。此外,夜神之国‘还魂诗’仪轨,本质乃信念汇聚撬动生死边界,风险极大,然亦是唤醒沉睡意志之可能途径。望你慎之,重之,量力而行。旅途中若有难处,可寻当地‘悬木人’长老利克,彼处消息灵通,或有所助。保重自身,静候归期。 钟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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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的信一如既往地言简意赅,却信息量巨大,不仅证实了叶辰和玛薇卡的一些猜测,还指出了更深层的关联和可能的解决方向,甚至提供了具体的线索(悬木人长老利克)。叶辰听得十分认真,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床沿,显然在飞速思考。
玛薇卡读完,心中也对那位远在璃月的“往生堂客卿”产生了更深的敬意。此人见识之广,眼光之准,绝非常人。
她放下钟离的信,拿起了第二叠信件。这叠信明显厚了许多,是由好几张不同质地、不同颜色、甚至散发着不同澹雅香气的信纸小心叠在一起,用一根细细的、编织精美的七彩丝线系着——正是与叶辰手腕上那条手链同源的丝线。
玛薇卡解开丝线,展开信纸。映入眼帘的,是数种截然不同、却都极其优美的字迹,交织在一起,仿佛一场无声的合奏。信的开头,没有称呼,直接便是内容,显然是由多人分别书写,最后合为一处。
玛薇卡顿了顿,看了一眼叶辰。叶辰似乎有所感应,微微偏头,轻声说:“是她们……一起写的吧?读吧,没关系的。”
他的语气平静,但玛薇卡能听出其中深藏的、复杂的情绪。
玛薇卡点了点头,开始诵读这份特别的、漫长的回信。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更柔,更缓,仿佛怕惊扰了信纸间流淌的那份跨越千山万水的牵挂。
信的内容,如同展开一幅斑斓的画卷:
有笔迹冷峻优雅,却于字里行间透出笨拙关切与隐忍思念的(优菈),询问纳塔气候是否适应,战斗是否凶险,最后别扭地提醒“记仇清单又添一笔,等你回来清算”。
有字迹跳脱灵动,满纸都是鲜活趣事(胡桃),说着往生堂新接的“大客户”,抱怨钟离先生又买了奇怪的古玩,偷偷在信纸角落画了个俏皮的鬼脸,最后写道:“璃月的月亮又圆了,本堂主新学的茶,都快放凉啦!”
有字迹端庄秀雅,如雪落青松(绫华),分享着神里屋敷庭园中初绽的椿花,社奉行工作的琐碎与责任,字句含蓄,却将“望君珍重,静待归期”的期盼蕴藏于每一行问候之中。
有字迹热情奔放,仿佛能看见书写者笑靥(宵宫),兴奋地描述着新研发的、“绝对能照亮整个离岛”的烟花,抱怨长野原老爷子管得严,最后画了个大大的笑脸:“纳塔的火焰很厉害吧?不过肯定没我的烟花热闹!等你回来,给你放最厉害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