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日的清晨,阳光清澈而锐利,像是把前几天的雨水洗过一般干净。
凌鸢醒来时,宿舍窗帘的缝隙里漏进一道光,正好打在沈清冰的床铺边缘。沈清冰已经醒了,靠在床头用平板查看昨晚的服务器运行日志。她的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沉静专注。
“系统负载恢复正常了。”沈清冰轻声说,没有抬头,“新增的两台服务器凌晨三点部署完成,数据库分表也做完了。”
凌鸢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凌晨两点半,她们才从工作室回来,躺下时窗外的天都快要亮了。
“用户反馈呢?”她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
沈清冰把平板转向她,屏幕上显示着“项目孵化”系统的反馈面板。昨晚的公告下方,新增了四十多条评论:
——“辛苦开发团队了!系统现在流畅多了。”
——“协作编辑的冲突提示很清晰,解决了我们组的同步问题。”
——“想问一下,‘叙事层’功能大概什么时候上线?我们组有个社区口述史项目,想记录背后的故事。”
凌鸢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疲惫的、但满足的笑容。她下床,赤脚走到沈清冰床边,两人肩并肩看着屏幕。
“今天可以开始‘叙事层’的封闭测试。”凌鸢说,“先邀请五个项目组参与,包括陈爷爷的观察记录数字化项目。”
“胡璃和乔雀昨天已经把第一批记录整理出来了。”沈清冰调出另一个界面,“一共三百二十七条,时间跨度从1963年到2010年。按照叙事层的要求,每条观察都附上了‘记录时的感受’字段。”
凌鸢接过平板,滑动浏览那些记录。有些很简单:“今日采到首乌,根茎粗壮,心喜。”有些则带着诗意的观察:“晨雾如纱,后山杜鹃半隐半现,似画中景。”
“这些感受,”凌鸢说,“可能是比数据本身更珍贵的东西。”
窗外传来鸟鸣声。早晨七点二十,宿舍楼开始苏醒。她们听见隔壁房间石研起床的动静——很轻,但摄影系学生训练出的耳朵能捕捉到。
同一时间,植物园温室里,竹琳正在记录晨间数据。
清晨六点她就到了,赶在日出前完成了第一轮观测。现在是第二轮,阳光已经斜射进温室,在植物叶片上镀了一层金边。
传感器数据显示,经过前两天的雨水,所有实验组的蒸腾速率都提高了8%到15%。这不意外——土壤水分充足时,植物可以更自由地“呼吸”。但有趣的是,不同物种的提高幅度有差异。
“像是每个物种都有自己的‘性格’。”夏星的声音从温室门口传来。她手里提着两个纸袋,里面装着早餐和刚打印出来的数据图表。
竹琳接过早餐——还是温热的豆浆和包子——但没有立刻吃。她先接过图表,目光在上面快速移动。
“这是爷爷六十年记录里的物候异常事件统计。”夏星指着图表,“我把它们按季节分类,发现秋季的异常事件最多,占37%。”
竹琳抬头:“秋季是过渡季节,环境变量波动最大。植物的‘预期性响应’在这种时候可能最活跃。”
“对。”夏星在她身边的工作台前坐下,也打开自己的豆浆,“而且爷爷的记录里,秋季的观察也最详细——‘今日霜降,西山枫叶初染红’、‘秋分后三日,夜露甚重,晨见蛛网缀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