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他来到了与花城相邻、以制造业闻名的莞城。此地工厂林立,外来务工人员众多,市井气息浓厚,但也鱼龙混杂,是各类社会问题的高发区。
李森易容成一个普通的背包客模样,在莞城市区的一条繁华商业街上信步而行。时近傍晚,华灯初上,街上人流如织,小贩叫卖声、车流声、店铺音乐声交织在一起,喧嚣而充满活力。
行至一处十字路口,正值红灯,人群在斑马线前等候。李森目光随意扫过,忽然定格在对面街角。只见一名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短袖、理着平头、身材精悍、肤色黝黑的青年男子,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搀扶一位摔倒的老太太。那男子动作沉稳,眼神清澈,带着一股军人特有的刚正气质。
老太太似乎摔得不轻,哎哟哎哟地呻吟着。青年将她扶到路边花坛坐下,关切地问:“阿婆,您没事吧?伤到哪了?要不要去医院?”
老太太揉着腰,皱着眉头,忽然一把抓住青年的胳膊,声音陡然拔高:“哎哟!我的腰啊!肯定断了!就是你!你刚才撞倒我的!你别想跑!”
青年一愣,眉头微蹙,但语气依旧平和:“阿婆,您是不是记错了?我刚从对面过来,看到您自己不小心绊了一下摔倒的,我才过来扶您。”
“就是你撞的!我认得你!穿这身衣服!你想赖账啊!”老太太不依不饶,声音越来越大,引来周围路人围观。
“小伙子,撞了人就要负责啊!”
“现在这社会,好人难做啊!”
“看他样子挺老实的,不会真撞了吧?”
围观者议论纷纷,有人同情老太太,也有人持怀疑态度。那青年面对指责和围观,脸色有些涨红,但依旧保持着克制,试图解释:“我真的没有撞她,我可以对天发誓!我只是想帮忙……”
李森站在人群外,冷眼旁观。他的神识远超常人,刚才那一幕虽没有特意关注但看得清清楚楚,老太太确实是自己脚下不稳摔倒的,与那青年毫无关系。这分明是一起典型的“碰瓷”讹诈。
眼看那老太太越闹越凶,甚至开始哭喊“当兵的欺负老百姓”,而那青年百口莫辩,拳头紧握,显然在极力压抑怒火,李森觉得不能再袖手旁观了。他挤进人群,朗声道:“这位阿婆,我刚才也看到了,是您自己不小心摔倒的,这位兄弟是好心扶您,您可不能冤枉好人。”
众人目光顿时聚焦到李森身上。那青年也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和希望。
老太太见有人作证,先是一慌,随即撒泼道:“你……你跟他是一伙的!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老太婆!哎哟喂,没天理啊!”
李森不慌不忙,走到老太太面前,蹲下身,目光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看着她:“阿婆,路口有监控摄像头,要不要我们现在就去交警队调出来看看?诬告好人,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听到“监控”和“法律责任”,老太太脸色瞬间变了,眼神闪烁,气势顿时弱了下去,支支吾吾道:“可能……可能是我老糊涂了,记错了……哎哟,腰疼,我得回家歇着了……”说着,就想溜走。
“站住。”李森声音一冷,“您刚才可是口口声声说腰断了,要不要现在去医院检查一下?费用我们可以先垫上,如果查出来没事,您这算不算敲诈勒索?”
老太太彻底慌了,连连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我没事了!我走了!”说完,挣脱青年的手,低着头,快步挤开人群走了,哪还有半点受伤的样子。
围观群众见状,顿时明白过来,纷纷指责那老太太不地道,又赞扬李森和那青年见义勇为。人群渐渐散去。
青年长长舒了口气,对李森郑重地抱拳行礼,声音带着军人的铿锵:“兄弟,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仗义执言,我今天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李森摆摆手,笑道:“举手之劳,真相大白就好。看兄弟你这身气质,是退伍军人?”
青年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落寞:“嗯,去年刚退伍。以前在西南军区特种大队待过几年。”他拍了拍身上的旧军装,“习惯了,舍不得换。”
“特种大队?厉害!”李森由衷赞道,这确实是难得的人才,“怎么称呼?来莞城是找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