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双线血战·绝境微光

但就在门开到一半时,通道深处传来更多沉重的脚步声——至少六台机械守卫正在赶来增援!

而陈默躺在墙边,一时爬不起来。铁砧的弹药即将打光。工程师刚用手枪击退了一个从侧面通风口爬出来的小型侦察机械。

门才开了一半。

来不及了。

陈默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咳出一大口血。他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红色光学传感器,看着门后可能近在咫尺却遥不可及的人质,看着手中怀表表壳上倒映的自己狼狈的脸。

难道……就到这里了?

黑暗。

无边的、温柔的黑暗。

苏清雪感觉自己像一片羽毛,漂浮在温暖的海水里。没有痛苦,没有重量,没有时间。很舒服,舒服得让人想永远睡去。

但有什么东西在拉扯她。

很微弱,很遥远,像风筝线。

她顺着那条线“看”过去,穿过黑暗,穿过虚空,看到了光。不是刺眼的光,而是温暖的、熟悉的光晕。光晕里,有一个身影。

是陈默。

他跪在地上,满身是血,眼神里写着不甘和绝望。他面前是即将合拢的门,身后是逼近的死亡。

他在战斗。一个人,对抗一整个世界的恶意。

真笨啊。明明那么痛,明明快死了,为什么还要挣扎?

苏清雪想。

然后她想起来了。因为有人在等他。因为还有想保护的人。因为……答应过要一起看到结局。

“……笨蛋。”

她无声地说。

那条连接着他们的线,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清晰无比。不是网络,不是协议,是更本质的东西——是图书馆阳光下他抬眼的瞬间,是葬礼上她咬破的嘴唇,是重生后每一次笨拙的靠近,是冰原上他说“这次换我”时的眼神。

是所有那些,名为“爱”的因果。

她不再是一片羽毛。她抓住了那条线。

然后,她将自己残存的、最后的一点“存在”,顺着那条线,送了过去。

不是力量,不是记忆。

是一个念头,一个信念,一个最简单的指令:

“站起来。”

怀表在陈默掌心骤然滚烫!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高温,而是一种从灵魂深处燃起的炽热!那些皮肤下的淡蓝色纹路像是被注入了熔岩,疯狂地亮起、蔓延,瞬间爬满了他的脖颈和半边脸颊!

剧痛!比置换的痛苦更尖锐,仿佛每一根神经都在被烧灼!

但伴随着剧痛涌来的,是无与伦比的力量感和……一种奇异的清明。

时间好像变慢了。

他能“看”到每一颗射来的子弹轨迹,能“听”到每一台守卫内部能量流动的细微差异,能“感觉”到气密门后面三十七个人的心跳和恐惧。

还有……某个熟悉到灵魂里的气息,正包裹着他,支撑着他,对他低语:

‘站起来。’

陈默撑着墙壁,慢慢站了起来。断掉的肋骨在蓝色纹路流过时发出细微的“咔嚓”声,竟然被强行固定住了。鲜血还在流,但他已经感觉不到疼痛。

他看向那六台冲来的守卫,眼神冰冷如万年寒冰。

第一台守卫进入十米范围,脉冲枪抬起。

陈默动了。

不是跑,不是闪避,而是像炮弹一样笔直撞了过去!速度之快,在空气中拉出残影!

守卫的瞄准系统来不及修正,陈默已经撞进了它怀里!左手抓住它的枪管向上一抬,脉冲光束射穿了天花板。右手并指如刀,淡蓝色的光芒在指尖凝聚成实质般的锐气,顺着装甲接缝狠狠刺入!

一掏,一扯。

一个还在脉动的能量核心被他硬生生掏了出来!

守卫僵直倒地。

第二、第三台守卫同时开火。陈默身体以违反物理定律的角度扭曲,避开交织的火网,脚尖在墙壁上一点,整个人腾空翻转,落在两台守卫中间。

双手各抓住一台守卫的头颅,对撞!

金属颅壳变形、碎裂,内部电路爆出耀眼的火花!

第四台守卫的高频震动刃劈下。陈默不躲,反而抬手迎了上去!蓝色纹路在手臂上密集闪烁,竟硬生生用手掌抵住了震动刃的锋刃!

金属切割肉体的声音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震动刃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然后——崩碎!

陈默的手掌被割开深可见骨的口子,但蓝色纹路涌过,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愈合。他一拳轰在守卫胸口,装甲向内凹陷出一个恐怖的深坑,守卫像破麻袋一样飞出去,撞在墙上成了一摊废铁。

第五、第六台守卫似乎察觉到了异常,开始后撤并呼叫更多支援。

但陈默不给他们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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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弯腰捡起地上那台被掏空核心的守卫残骸,双臂肌肉贲张,蓝色纹路亮到刺眼——然后,他将这台至少半吨重的金属躯体,像投掷铅球一样扔了出去!

残骸在空中旋转,精准地砸中第五台守卫,两台机械撞在一起滚作一团。

陈默则冲向第六台,也是最后一台。

守卫将所有武器系统过载,准备做最后一搏。但陈默在距离它三米处突然急停,右手虚握,那些蓝色纹路疯狂向掌心汇聚,凝聚成一团不稳定跳动的、篮球大小的蓝色光球。

他向前一推。

光球无声地飞出,命中守卫。

没有爆炸,没有声响。

守卫像是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迹,从被击中的部位开始,迅速“分解”成最基本的金属粉末和能量流,消散在空气中。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通道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燃烧的残骸,弥漫的焦糊味,和陈默粗重的喘息。

他身上的蓝色纹路正在快速黯淡、消退,剧烈的虚弱感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把他淹没。但他撑住了,回头看向气密门。

门已经完全打开。铁砧、螺丝和工程师站在门边,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一丝敬畏。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类似仓库的空间。几十个透明的圆柱形维生舱排列其中,每个舱里都关着一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有的在恐惧地拍打舱壁,有的蜷缩着哭泣,有的已经昏迷。

在最角落的一个舱里,一个小女孩紧紧抱着父亲的照片,眼泪已经流干,只是呆呆地看着外面。

陈默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一步一步走进这个囚禁之地。

他看见了人群中的几张熟悉面孔——是破晓同盟成员的家属,是那些并肩作战的兄弟的父母、妻子、孩子。

也看见了舱壁上闪烁的倒计时:距离“因果律炮”启动预设的“情感榨取”程序,还有四分钟。

“螺丝,”陈默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破解这些维生舱,要多久?”

螺丝快速检查最近的一个舱体控制面板,脸色难看:“结构复杂,每个舱都有独立锁和生物毒气注入装置……全部解开至少需要十分钟!”

十分钟。倒计时只有四分钟。

而且外面的通道里,已经传来更多、更密集的脚步声——方舟号的防御力量正在向这里大规模集结。

陈默看着舱里那些充满绝望和期盼的眼睛,看着角落那个小女孩,又低头看了一眼怀表。

表盘上,那条代表苏清雪生命信号的曲线……已经几乎平直了。

只剩下最微弱、最断续的一点点波动,像风中残烛的最后一点火星。

陈默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他做出了决定。

“铁砧,工程师,你们协助螺丝,尽全力破解维生舱,能救一个是一个。”

“陈总,您呢?”铁砧问。

陈默转身,面向通道入口。那里,第一批增援的机械守卫已经出现在视野尽头,至少二十台,后面还有更多。

他握紧了拳头,皮肤下,那些淡蓝色的纹路再次开始隐隐发光。

“我去给你们争取时间。”

他一个人,走向那片金属的洪流。

背影决绝,像扑向火海的飞蛾。

只是这一次,他怀里揣着一块温暖的怀表,表壳里藏着某个笨蛋留给他的、最后的光。